慕曉楓站在窗前,掠了眼依舊昏迷不省人事的紀媛,轉目盯著外面高大紅楓出神。
半晌,才緩緩道,「你先去解除封府令,然後找兩個人偽裝一下,悄悄將慕雲昭屍首送回慕永朝那邊去。」
她默了默,又道,「不過現在,你先隨我過去。」
冷玥茫然看著她,不過沒有發問。
小姐讓她跟過去,自有道理,她跟著便是了。
慕曉楓再度踏入自己這間被血猩瀰漫的閨房,忍不住皺了皺眉,想起自己休息的地方變成了殺人地,心裡就覺得膈應得慌。
不過,這種不舒服的感覺也只是在她心頭盤桓一會便散去了。
她腦里還清晰的惦記著之前在外頭遠遠望見張廣跳窗而逃那一幕,張廣跳下去時那蹌踉的姿勢實在太過詭異,她總覺得事情不會像表面看起來如此簡單。
可這蹊蹺到底在什麼地方,她一時半會又說不上來。
心中一動,只覺得該從最確定的事入手再重新調查一次。
想著,她腳步加快,頃刻再度到了床榻旁。
慕曉楓站在慕雲昭屍首跟前,一動不動的盯著他胸前那個血液凝止的窟窿。
「冷玥,你來看看,他身上的傷口是不是一劍造成的?」
聞言,冷玥有些驚愕的看了看她,「小姐懷疑這屋子另外還有人?」
慕曉楓冷笑一聲,「顯而易見的事。」
冷玥怔了怔,半天才一臉震驚的看著她,「小姐是說,慕雲昭並不是張廣所殺?」
慕曉楓眯了眯眼,一直盯著慕雲昭胸前唯一致命傷不放,「這個暫時還說不清楚。」
冷玥不出聲了,這事果然需要從傷口上確認。
對於辨認是否一招斃命這種事,自然是她更在行。
冷玥上前一步,彎腰湊近去查看慕雲昭胸前傷口,看了半天,才想起慕曉楓還在旁邊毫無懼色眼睜睜看著。
她站直起來,面色古怪的看著紫衣少女,見慕曉楓面容上,除了沉思冷峻之外,根本找不到半分害怕畏懼之類的情緒。
她不禁有些好奇,下意識脫口便問了出來,「小姐你不怕?」
這個傻丫頭?不覺得這個問題問得太后知後覺了嗎?
慕曉楓搖了搖頭,漠然道,「他活著的時候我尚且不怕,死了就更沒什麼可怕的。」
冷玥深深的凝了她一會,才默默收回視線,小姐的膽子還真是異於常人的大。
難怪以前她經常從離王殿下眼中看到感嘆小姐膽子大的神色,現在她才終於有這覺悟。
「怎麼樣?他的傷口是一次一劍造成的嗎?」
冷玥搖頭,神色也多了幾分嚴肅,「不是。」
慕曉楓鬆了口氣,隨即又疑惑道,「果然不如所料,可張廣之前來這殺人的又是誰?」
張廣又是如何跑到這來,做了那個人的替罪羊?
「對了,你可看得出來這兩次劍傷是不是同一把劍造成的?」
冷玥定睛盯著那傷口,思忖了一下,才緩緩道,「從傷口的外形寬度與入肉深淺來看,應該是同為青鋒劍所刺。」
「小姐,你看他衣裳也被人亂翻過,會不會是張廣在他身上找什麼東西?」
慕曉楓嘆氣,「這個我也不能確定。」
「好了,暫且不管這些了,先讓人撤了封府令,然後將這傢伙的屍首悄悄送回去吧。」
說完這些,慕曉楓便轉身往不遠的房間走去,紀媛還沒清醒過來,她得貼身守著。
之所以要守著,是因為慕曉楓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按照她對紀媛的了解,若是紀媛清醒過來知道自己曾遭遇過什麼的話,只怕依著紀媛冷傲自潔的性子,到時極可能做出什麼極端的事情來。
冷玥不太放心的看了看她,「小姐,你獨自留在這裡沒事嗎?」
慕曉楓愕然看她,「我能有什麼事,」不過隨即轉念一想,便知冷玥擔心什麼了,「你放心吧,這裡不會再有人來的,你也不用走遠,只需要到門口讓人傳個口訊給紅影就行。」
冷玥一想也是,從這裡到門口不過幾步距離,小姐能遇到什麼危險!
慕曉楓要解脫封府令的口訊很快傳了出去,紅影除了讓人執行命令之外,也在第一時間將這消息遞到了慕天達與慕少軒跟前。
「這麼說曉曉已經找到人了?」慕天達與慕少軒對視一眼,俱從對方眼裡看到激動欣喜之色,「那就好。」
慕天達心中大石放下,招呼客人的時候終於不再頻頻走神出狀況了。
只不過,慕曉楓沒料到的是,她這解除封府令的口訊一傳出來,卻無意方便了張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