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阱,張廣今天肯跟他出來,原來是一早就布好的陷阱。
慕少軒心中諸般念頭電閃而過,而張廣身後,幾乎是在那「嗖嗖」聲之後,立時便有人緊張的提劍躍了過來。
「什麼人?」
慕少軒絕望的閉上眼睛,能夠光明正大提劍在宮中行走的,除了天子身邊的近衛外,再不作第二人想。
無可奈何一聲長嘆,他低頭望向地面。
金色日光下,一簇閃著寒光的烏鐵靜靜躺在地上,然那寒光卻格外的刺眼。
袖箭!
慕少軒臉色變了,這個時候他發覺自己僵硬麻木的身體與雙腿,又能夠活動了。
而他寬大衣袖下,卻已經莫名其妙多出一個設計巧妙的短小弓弩來。
提劍躍來喝問的侍衛在看見地上那支閃著寒光的袖箭時,那臉色簡直變得比慕少軒還凝重難看。
「保護聖上,保護聖上!」侍衛緊張大叫,警惕的橫劍退後,並沒有第一時間衝過來將張廣或慕少軒制住。
他這一叫喚,立即便驚動了就近隱在暗處保護楚帝的近衛。
眨眼功夫,就見這幽靜小道上,唰的多出十人以上殺氣凜冽的侍衛來。
當然,除了將楚帝團團保護在中心之外,也有侍衛悄無聲息將張廣與慕少軒包圍起來。
侍衛看到張廣衣袖上還有袖箭劃破的痕跡,而慕少軒袖下卻藏著短小弓弩,幾乎在第一時間內,就有兩個侍衛將黝黑的泛著寒光的利劍一左一右架在慕少軒脖子上。
楚帝在眾人簇擁下,這才緩緩行過來。
打量了手臂受傷流血的張廣一眼,再凝了凝面容露了絕望之色的慕少軒,冷峻的唇勾了勾,「有膽量,竟敢私藏武器進宮,想行刺誰?」
這話,也不知他針對誰說的。因為他說這話的時候,那懷疑憤怒的目光正在張廣與慕少軒兩人臉上流連。
一近衛上前拱手請求,「陛下,這兩人該作何處置?」
楚帝又打量的看了慕少軒一眼,「將他押下天牢。」
他指示明確,手臂受了傷的張廣自然是沒有嫌疑不必捉拿的意思。
不過,楚帝雖然沒有讓人捉拿張廣的意思,張廣卻不敢托大。眼看著慕少軒木然的被侍衛押下去之後,他才誠惶誠恐的朝著楚帝就地重重一跪,「驚擾了聖駕,都是臣的罪過,臣該死。」
楚帝不動聲色瞥他一眼,淡淡道,「私自挾帶武器進宮的是慕少軒,驚擾聖駕的人是他,張僉事怎麼會該死?」
帝王的威壓無處不在,何況楚帝在位執政已逾二十載,帝王積壓何等深重。
即便不刻意,只平平淡淡一掠,那不怒而威的氣勢就夠張廣膽顫心驚了。
「陛下,」張廣伏首,戰戰兢兢稟道,「臣斗膽猜測,慕少軒會私下挾帶武器進宮,大概是為了報復臣。」
「陛下恰巧路過此處,才會被臣連累,驚擾聖駕!」
「是啊,恰巧。」楚帝盯著他頭頂,語氣平靜如常,絲毫沒有被驚擾到的震怒。
張廣心下忐忑,眼珠悄然一轉,暗下咬了咬牙,又道,「慕少軒與臣之間,純屬私怨。臣猜測,依他稟性,應該不是對陛下懷有不軌之心,還請陛下明察,饒他不死。」
楚帝聽罷,並沒有開口,而是似笑非笑掃了他一眼。
半晌,才沉聲道,「張僉事倒是寬容。」
不過這表面寬容,底下之心著實夠狠毒。
明著為慕少軒求情,暗下卻向他暗示慕少軒該死。
「這事自有相關人員處理,張僉事還是回去做好自己的事為好。」
留下這句,楚帝便目不斜視的毫不猶豫地從張廣身邊邁過。
待到楚帝遠去,遠到再望不見那象徵無上權柄的明黃衣袍,張廣才抹了抹額頭,緩緩站起來。
站起來之後,也沒有急著趕去舉辦宴會的地方,而是留在原地扭頭望了望之前慕少軒被押走的方向。
神情冷酷而篤定,「慕少軒,保管你這次有去無回。」
待到張廣整理好情緒,繼續若無其事回去參加宴會的時候,才剛剛坐下,便聽聞遠遠有內侍尖利高亢的唱傳聲,「陛下駕到,皇后娘娘駕到。」
御花園一角,鮮花美酒中處處可見衣香鬢影,好不熱鬧。
原本坐在席中低聲交頭接耳的公子千金們,聽聞這高亢的唱傳聲,立時肅靜的站立了起來。
楚帝肅穆臉色,在掠見這處歡喜熱鬧之後,也略略鬆懈的緩和幾分,不動聲色掠掃過去的眼神,隱約透著讓人猜不透的滿意。
很顯然,他滿意剛才捉拿慕少軒的事沒有被傳到這邊來。
更滿意,那件突發意外沒有影響到今日這場宴會如常舉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