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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離歌看她一眼,目光淡淡,神情卻含了隱隱讚賞。
這女人,除了膽子特別肥之外,連心思也特別驚人的敏銳。
點頭,他道,「看過。」
少女斜目,神色狐疑,「沒什麼特別發現?」
如果只是普通的弓弩與袖箭,想要從這上頭替自己哥哥洗脫嫌疑可不容易。
「弓弩,精良。」
少女眉頭蹙了蹙,不知想到什麼,暗冷的眼眸忽然便光芒大亮。
「是不是那把弓弩內里銘刻了什麼?比如製造人的名字?」據她了解,通常技藝高超的人都會這麼做。一來可以滿足自己的成就感,二來也有助於提高弓弩的價值。
如果製造的人名氣大,得到弓弩的人甚至比製造者更希望在上面銘刻一些東西。比如名字,或者特別的標記。
這體現弓弩的價值,也讓人有炫耀的資本。
既然是製作精良的弓弩,就絕不會是技藝平平的人能夠製造出來的。
楚離歌對著她熠熠閃亮的眼睛,實在有些不忍心看見那雙閃亮眸子星光黯淡下去的樣子。可是,實話——他得實說。
搖了搖頭,淡淡道,「沒有。」
不管是名字,還是特殊標記,什麼都沒有。
少女怔了怔,眸光微微一暗,不過她心裡也算不上太過失望。
既然對方周詳謀劃將她哥哥送入天牢,又怎麼會犯如此明顯的低級錯誤,是她救人心切太過想當然了。
有些武將之家,自己就會專門豢養一些能夠製造或改良武器方面的能人異士。如此弓弩是出自這樣的人手裡,自然不會有任何能作把柄的標識。
沉吟一會,慕曉楓才又問道,「那把弓弩是不是新的?功能方面是不是比尋常見的更完備?」
楚離歌淡淡掠她一眼,冷清眸底有淺淺異色閃過。
這女人,看來比他想像的更敏銳心細。
慕曉楓吸了口氣,忽然放輕的一笑,「這就好,一把製作精良的弓弩,一把新鮮出爐製作精良的弓弩,大概會是很多人夢寐以求的東西吧。」
她也不知該贊陷害她哥哥的人聰明好,還是該罵對方愚蠢才對。
新製造出來的弓弩,因為無人使用過,自然不會留下什麼可疑痕跡。
可也正因為是新製造出來的,還是十分精良完備的弓弩,這問題也就出來了。
要知道,她哥哥可是從來不習武的文弱書生。而慕府,也一向是以文臣清流立世。
「殿下,」少女抬眸,目光閃閃凝住近前的如畫眉目,脆生生道,「一事不煩二主,你就好人做到底,乾脆代勞了吧?」
楚離歌看著少女巧笑倩兮的溫軟模樣,眼神微微愕然。
她說得太過理所當然,以至他都在懷疑以往她的尖牙利爪是不是真實存在過。
不過愕然之後,又有一種陌生的情緒在心底淡淡暈開。
他覺得,那應該是歡喜。
因為,眼前的她,已經開始學著信任他依賴他,這是他期望已久的事,是讓人喜悅的好事。
「殿下?」
楚離歌瞥了瞥在眼前亂晃的小手,回神,垂眸,淡淡問,「你想怎麼做?」
少女眯了眯眼,長睫掩映著底下掠過的淡淡冷芒,開口說出的話卻詭異莫名,「找人。」
楚離歌眉頭挑了挑,「找人?」
少女迎上他狐疑眼神,毫不猶豫的點點頭,隨即將腦袋湊近了去,放輕了聲音低低的飛快說了好幾句。
楚離歌聽完,沒有表情波動的俊臉上,那深邃如海的雙眸凝著她,卻透出幾許複雜之色。
少女被他盯得心裡發毛,忍不住皺眉疑惑道,「怎麼?我的方法不好?」
好,怎麼會不好!
依著她的法子,絕對能最快最直接證明慕少軒的清白,怎麼會不好!
不過這些話,他絕對不會告訴她。
免得這本就膽子特肥的女人,憑著這點小聰明,日後更加無法無天。
她的聰慧敏銳膽大包天,他放在心裡知道就好。
掠她一眼,默了一會,才淡淡道,「馬馬虎虎。」
慕曉楓垂眸將自己的方法又細細回想了遍,最後也露出差強人意的表情來,「我也覺得馬馬虎虎,這方法雖然能最快證明哥哥清白,卻不能同時將陷害的黑手揪出來。」
可是,哥哥在天牢多待一天,她就覺得自己心驚膽顫多一天。
能儘快將人救出來,這比什麼都重要。
所以,那黑手什麼的,就暫且留著多蹦躂一會好了。
楚離歌瞧見她眉心居然透著苦惱與糾結,眸光隱隱暖了暖,連唇角那平直弧度都似隱約的往上彎了彎。
他以前怎麼沒發覺,這女人除了膽子大得驚人之外,其實也挺可愛的。
「放心,有我。」男子看她一眼,聲音依舊冷清,不過慕曉楓聽著,總覺得有些不一樣的味道。
究竟哪裡不一樣呢?
想一會,才覺得似乎他剛才說那句話的時候,有了情緒,一種叫淡淡溫柔的情緒。
少女呆了呆,風中凌亂的目光盯著近在咫尺的錦衣男子。
這孤高目無下塵還冰冷得跟座山似的傢伙懂得什麼叫溫柔嗎?
就在慕曉楓發怔的時候,那抿唇含了暖意看她的男子,忽然在她眼前緩緩比出一根指頭來。
「一個。」
少女立即微惱的輕啐一聲,「我當然知道這是一個,不對,是一根。」
楚離歌眉梢動了動,卻不說話,依舊對她比著一根指頭。只不過那眼神透出來的意味,可就耐人尋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