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頭到尾,他沒有跟慕少軒說過一句話,甚至連看也沒有看慕少軒一眼。
仿佛,他讓人逮了軍械所的馬大人到這大理寺天牢里的刑訊室,就真是為了在景陽面前喝喝茶而已。
馬大人見楚離歌走了,立時懇求的看著冷剛。
冷剛大手一揮,隨了將裡面的茶具順手收走之外,還道,「馬大人,請吧。」
幾乎同樣的聲音同樣的字眼,這會落在馬大人耳里,跟來時那是完全不同的感受。此刻,用美妙的天籟來形容都不為過。
不管離王殿下將他弄來天牢的目的是什麼,總之這會他可以全身而退,他就高高興興阿彌陀佛。
目送楚離歌與馬大人轉瞬走得乾脆利落,景陽一揮手,讓人將慕少軒再押回牢里,一時間盯著托盤裡的弓弩與袖箭,倒是托著下巴沉思的發起呆來。
想了一會,擰緊的眉頭才松展下來。
「來人,將慕少軒帶到這來,我要親自審問他。」
就算之前不會使用弓弩這事能洗脫慕少軒行刺嫌疑,他也得將當時的情形審問清楚。
要知道,就算不是慕少軒挾帶武器進宮,這武器卻是真實存在的;也就是說,這疑犯不是慕少軒,而是另有其人。
那麼當時在現場被侍衛扣住的慕少軒,他的證詞可就至關重要了。
一會之後,刑訊室外面黝黑狹長的通道,再次傳來的鐐銬碰撞發出的哐咣哐咣聲。
景陽四平八穩的端出一臉威嚴相坐在案後,看見慕少軒拖著手鐐腳銬緩緩走進來,立時便開門見山說道,「慕少軒,你現在將當時在御花園發生的事詳詳細細在本官面前,再重述一遍。」
這沒什麼可考慮的,慕少軒看著他,立時便平靜的將那天事情發生經過始末源源本本說了起來。
景陽壓呯呯紊亂的心跳,皺著眉頭,冷冷看著慕少軒,「照你這麼說,最大的嫌疑不是你,反倒是張家三公子張廣?」
慕少軒臉色平靜,也沒有刻意抵毀誣陷的意思,只淡淡道,「大人,我只是按你要求,將當時現場發生一幕複述一遍,誰有嫌疑誰清白無辜,只有目光如炬的大人你才能判斷。」
景陽沉默了一會,便揮手讓獄卒將慕少軒重新帶回去關著。
除了行動沒有自由外,慕少軒自被送進天牢一直都沒有受刑,景陽不是不想用刑,而是不敢對慕少軒用刑。
不過如今看見慕少軒如此合作的態度,再想想之前讓人帶了整套茶具來刑訊室喝茶的離王殿下,景陽覺得他實在沒必要對慕少軒用刑。
事發詳情他也算了解過了,這案子說簡單也簡單,說複雜也複雜。
究竟事情該如何定性,還得看皇宮裡頭那位的意思。
景陽在刑訊室里沉思半晌,心下便有了計較。當下也不遲疑了,立即叫人送來紙筆,毫不猶豫的伏案疾書起來。
一個時辰後,景陽所寫的奏摺就傳到了楚帝手裡。
「不用審訊就證明了慕少軒的清白?」楚帝盯著手裡奏摺,神情陰晴不定,「這法子倒是新鮮。」
何止新鮮,簡直妙絕!
試問如果一個人有心挾帶武器進宮行刺,且不管他想行刺誰。單論這人包藏的禍心好了,既然是有心行刺,又怎麼可能會選擇一件自己連用也不會用的武器?
這不是天大笑話嗎?
楚帝不會懷疑景陽奏摺所言作假,景陽沒有那個膽量。
而且,他也不得不相信景陽奏摺所言的真實性。
因為那把弓弩,除了景陽自己先試過,就連精通製造的軍械所大行家都先試過。
「啪」一聲將奏摺隨手丟到御案上,楚帝負手站了起來,冷銳目光神色幽暗,「可朕不相信,真有這麼神奇的弓弩。」一定是那個小子暗中做了什麼手腳糊弄住景陽,一定是。
連軍械所的大行家都不會使用,這不是打他的臉,說他是飯桶嗎?
連外頭隨便一個異士,都能製作出這樣精良的東西來,那他的軍械所成什麼?
飯桶集中營?
楚帝負手煩躁的在御書房走來走去,其實當日他也不相信慕少軒有這個膽,可張廣……。
想到張廣,眉心便冷了冷。
「來人,到張將軍府上傳旨,讓張僉事到大理寺協助景大人。」
慕少軒出身文人清流,從來不習武。可張廣出身武將之家,一身武藝並不賴。
他當初不該顧慮張家,只讓人押下慕少軒的。
有了楚帝的聖旨,張廣不得不親自前往大理寺找景陽。
至於慕少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