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有人在前面攔路。」
車夫顯然知道自家小姐本事,所以稟報這事的時候,語氣里連一絲慌亂都沒有。
君莫問正在出神,只恍惚聽聞攔路二字,當下奇怪的重複道,「攔路?」
竟然有人敢攔張家的馬車,這種體驗對她來說實在太新奇了。
「問一問什麼事?」
車夫得到吩咐,正想喝問前方那人;便見那人快步走了過來,在馬車前微微躬身,十分恭謹道,「請問馬車裡可是張將軍的千金張小姐?」
君莫問眉梢動了動,這麼說眼下是有人特意在這等著她了。
繡著翠竹的帘子挑開一角,君莫問略略探出頭去,「我是。」
那人確認她的身份後,立即恭敬道,「還請張千金到前麵茶樓稍坐,我家主子有意邀小姐一聚。」
這話說得隱晦又古怪,正常人不都先報自己主子名號才邀人嗎?
君莫問挑了挑眉,對這人古怪行徑也不太在意,既然都當街攔路了,這人的主子自然不能以尋常人來揣度。
不過,攔了路她就非得去見他那雲山霧罩的主子嗎?
輕輕嗤笑一聲,帘子落下,隨即飄出她冷淡決然的聲音,「我們走。」
張家的車夫自然只聽君莫問的,至於還在馬車前攔著的人?
自己非要撞上來找死的話,那他只能說聲對不起,之後再奉送一句活該了。
那人顯然沒料到君莫問如此乾脆決斷,因為他沒有亮出主子名號立即便走。
「李,」他驚慌往旁邊彈跳開,卻揮著雙手急聲大叫,「敝主人姓李。」
李麼?
君莫問心念一動,她記得皇后兄長就是南楚的大將軍,不但皇后姓李,就連太傅也姓李!
一念至此,櫻唇立啟,「慢。」
馬車速度隨即慢了下來,不過並沒有停下的意思。
那人似是原地跺了跺地,看著馬車還在移動,這才追著跑過去。
「張小姐,你先看看這個。」
君莫問挑開後面一角帘子,不以為然的望了望,然這一望,眼神立時便變了。
「這是……機械圖?」
呢喃既畢,當機立斷又是一聲短促決然的吩咐,「停車。」
那人見馬車在他前面停下來,這才暗暗鬆了口氣。待他追上前去,就見那一身淡綠衣裙如玉似花般的少女無比優雅的自馬車下來。
那人有意無意將那並不完整的機械圖在君莫問面前晃了晃,這才收起來,繼而上前恭敬道,「請張小姐隨小的往這邊走。」
君莫問點了點頭,從容含笑的跟在他後面緩步往茶樓走。
在二樓一個名為茶思的雅間裡,君莫問終於見到了披著神秘面紗攔她馬車的李家人。
「張小姐肯賞臉前來,真是我李南勝的榮幸。」
君莫問在雅間門口站了站,遁聲打量過去,就見原本臨窗而坐的年輕男子,一副笑容可掬非常和善的樣子過來迎她。
她微微頷首,眼角打量著眼前看似謙和的年輕男子,不見一絲畏怯反而自信流漾的邁著款款蓮步往裡走。
「李二公子客氣。」
李南勝殷勤為她布好座,然後才在她對面坐下。
雖然李南勝表現得十分和善謙遜,可君莫問幾乎一眼就看穿了他眼底閃爍不止的精光。
她不著痕跡的撇了撇嘴角,聽聞這位李二公子不尚文不學武,偏偏選擇名流世家都鄙夷的下三流——從商。
以大將軍府那樣的門庭,李懷天竟然允許他選擇做這種在名流權貴眼裡看起來丟人的職業,想必這李南勝也絕不是什麼易與的善良人物。
「李二公子讓人攔路,不知有何賜教?」
李南勝怔了怔,以為按照張家的家風,眼前這位容貌絕倫的嬌弱小姐最起碼也會耐著性子跟他寒暄客氣試探幾句。
誰知這位張小姐竟是個異類,連半句寒暄也省了,一開口就直奔主題。
回過神後,李南勝心下警惕暗生,一開口就直奔主題,可不僅僅是張家小姐脾性直率的問題,這還關係到主動權!
定了定神,李南勝袖手執壺,親自為君莫問倒了一杯茶,比一個請的手勢,隨後才慢悠悠道,「張小姐何必著急,不如先品嘗一下這裡的新茶再說不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