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媛客氣的笑了笑,冷清眼眸里微微轉出幾分謙虛,「這是可以減輕痛楚的藥,如果她有這毅力不依靠外來藥物輔助也可以。」
君莫問疑惑,「這……能幫助她戒掉癮症?」
紀媛默了默,「事實上,寒石散的癮症發作時有多痛苦你也看到了,這湯藥只能起輔助作用,最主要還是看本人的心志。」
「當然,我讓她服的這個湯藥也有作用,不過只能稍稍減輕她對寒石散的依賴。」
君莫問眼神一亮,眉眼彎起,難掩激動的說道,「紀大夫真了不起。」
她堅信紀媛所說的稍稍減輕她對寒石散的依賴,只是謙虛說法。瞧眼下安如沁不過才服用一會,就明顯沒有之前那樣猙獰鬧騰了。
紀媛看著她喜上眉梢的模樣,笑了笑,沒有說話。
其實不是她謙虛,而是君莫問太理想化了。
要知道安如沁真正染上寒石散的癮症不過短短時日,體內對寒石散的依賴性當然不算太強,所以她讓人強行灌下去的湯藥才能如此迅速明顯起效。
但張廣的情況,比起安如沁來只怕不知複雜多少倍。
想要真正幫助張廣戒掉癮症,這事絕沒有君莫問理想中的容易。
不過,紀媛知道這會張廣也在暗處看著,為了不打擊張廣的信心,她決定還是別跟君莫問說穿這個為好。
讓人看到希望,即便是渺茫的希望,也總比沒有希望強吧。
第三天紀媛再來張府的時候,張廣以為這個女人今天一定會來見他,並對他說教一番大道理。
可惜,紀媛除了在安如沁的屋子待一會,詳細觀察安如沁的情況外,什麼也沒做便又告辭了。
第四天,紀媛又準時來了,不過依然沒有理會張廣,似乎她來張府就是為了拿安如沁做試驗一般。
張廣原本打定主意要拒絕配合,好羞辱紀媛一番的。
然而,一連幾天,人家愣是連提也沒有提起他一下,就是他的妹妹也沒有前來關懷他。
被冷落了幾天的張廣,心裡開始不是滋味了。第五天同樣時辰,他知道紀媛又來了。
張廣忐忑在暗中搖擺想著,假如今天紀媛來他面前說教的話,他就稍稍給那個女人留點面子好了。
可是,令張廣失望的是,紀媛來了,又似一陣清風般走了。
自始至終,都沒人提起他半句。
所有人,似乎都已經將他遺忘了一樣。
第六天,滋生出自暴自棄陰戾情緒的張廣,終於再次癮症發作。
不過這一次與之前都不同的是,沒有人提前拿鐵鏈將他鎖起來,只是將他關在了空蕩蕩的屋子裡。
「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張廣捧著疼痛得欲要裂開的腦袋,跌跌撞撞到了門邊,一邊撞門一邊狂亂的怒吼,「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可惜,除了被他撞得「呯呯」作響的巨大回聲不停的在屋子裡震盪外,並沒有任何人理會他。
那扇門是加厚特製鐵門,倒不懼他用蠻力這麼撞。
過了好一會,他暴怒又歇斯底的吼叫聲漸漸嘶啞下去,君莫問才敢靠近門邊。
不過,她看著神情冷清的紀媛,仍舊心有餘悸,「紀大夫,我三哥他……會不會已經傷了自己?」
紀媛淡淡看她一眼,「張小姐,這是肯定的。」
平日你們事前拿鐵鏈將他鎖起來,不就是防著他發作的時候自殘嗎?
君莫問心下不安了,「那現在,我們可以開門進去了吧?」
紀媛沒有答她,而是往後招了招手,「將熬好的藥端過來。」
君莫問見狀,將心頭激動情緒沉澱了一下,才緩緩打開門。不過她並不敢立刻就大大咧咧將門全開了進去,而是開了細縫先謹慎的探了腦袋,「三哥?我要進去了,你還好吧?」
可千萬別在神智不清時已經弄到自己傷痕累累。
張廣能好嗎?
自然壞得不能再壞,不過這會他的理智也算回籠了一些,倒是聽出是君莫問的聲音。
他乏力的歪坐地上,並沒有搭理君莫問。
君莫問聽著裡面平靜,便捏著嗓子緩緩將門開大了。
張廣還是沒有反應,甚至連眼皮也沒有動一下。
君莫問一眼望見他虛弱蒼白面額被虛汗亂發盡掩,就不禁心中又愧疚又發疼。
她探腳往裡,又走了幾步,「三哥,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紀媛這時,也跟在她身後走了進來。
原本看似虛弱如死的張廣,卻在聽聞紀媛的腳步聲時,嘴角突然扯出一絲狠戾的殘酷笑意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