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你瘋了。」眼前壓力驟增,張致不敢托大,而且面對君莫問,他也不敢真下重手。一聲不滿怒斥之際,他堪堪將掌風改變了方向。
掌風落在旁邊一堵牆壁,立時傳來「轟」的一聲。
紀媛瞄了眼轟聲過後,那凹了大洞的牆壁,俏臉立時隱隱發青。
為了對付張廣寒石散癮症發作,這間屋子裡里外外都做了加工。這牆壁,並不是普通的牆壁,而是另外用大理石加固了兩層的。
看著眼前這凹的陷下去的牆壁,紀媛幾乎可以想像若剛才張致一掌打在她身上的話,她會變成什麼樣。
君莫問將他攔住,也不敢稍離紀媛半分,仍舊舉著雙掌,一臉警惕看著他,「二哥,你這是幹什麼?」
「她是大夫,是我請回來幫助三哥的,你怎能不分青紅皂白一照面就對她痛下殺手?你知不知道紀大夫根本不會一點武功?」
一出手,就以凌厲無比的殺招取人性命,這跟濫殺無辜有什麼區別!
張致對上她指責眼神,心頭怔了怔,衝動過後,雙手緩緩收了回來。
其實他心裡清楚,剛才不能一舉擊殺這個什麼叫紀媛的女人,後面他肯定沒有機會當著君莫問的面再取這女人性命。
自家小妹的武功如何,張致可是清楚得很。
單打獨鬥,他絕對不是她對手,更遑論想在她全心相護下殺人!
想到這裡,張致狠狠瞪了紀媛一眼,古銅色的臉龐這會也隱隱透了鐵青。
可他悻悻住手,並不表示就認為紀媛清白無辜。
「小妹,分明就是這個女人害了三弟,你怎麼還護著她?」張致轉身又到張廣跟前蹲下,扶住張廣已然發僵的屍身,含恨道,「我已經聽到了,剛才你們不是說三弟突然中毒嗎?」
「不是說三弟出事前只喝了她讓人煎的藥嗎?」
張致冷沉的指責聲聲凌厲銳利,無邊的殺伐氣息鋪天蓋地的撲向紀媛。紀媛俏臉青了又白,白了又青。不過縱然如此,她仍舊沒有露出一絲怯意,反而傲然俏立,困惑的蹙著眉目不轉睛盯著張廣屍身。
這鎮定自若的模樣,自然令心裡悲憤的張致極度不滿的重重哼了哼,「人都給你害死了,還在這假惺惺裝鎮定!」
君莫問眼眶紅了紅,不過她深知此刻不是傷心時候,若一著不慎,紀媛今天說不定就無法活著走出張府大門了。
「二哥,就算紀大夫有嫌疑,目前也只是嫌疑而已,我們還是先找大哥來商量一下,看三哥的事該怎麼辦吧。」
說到這裡,君莫問難掩哽咽的垂下頭去。
盯著張廣灰白面容,不禁悲從中來,斷斷續續含著幽怨抽咽起來,「三哥,三哥……你怎麼就這樣狠心……」
紀媛嘆了口氣,沒有再盯著張廣屍身再看,而是轉身查驗張廣先前喝藥的藥碗。
有君莫問在張致跟前攔著,相信張致一時半會不能拿她如何,她還是先了解張廣這突然中毒是怎麼回事吧。
可是,她拿著藥碗查驗了一會,白里泛青的俏臉這會更加難看了。
藥碗裡面殘留的湯藥她已經仔細查驗過,完全沒有一絲毒藥。從裡面的殘液驗出來的,就是她開方子用到的藥材。
這些藥材里,唯一含有毒性的就是——硃砂。
當然,這硃砂並不是毒藥,只要用量得當,在很多方子裡都能見到這味藥。
紀媛拿著藥碗怔怔出神,這時,收到消息的張寧也匆匆趕來了。
他大步走進來,一眼就看見君莫問與張致兩人皆半蹲半跪的姿態圍在張廣跟前。
喉嚨一苦,眼眶熱了熱,他才沉聲問道,「小妹,三弟他真的……出事了?」
「大哥,」君莫問聞聲扭頭,含淚仰頭,一臉悲傷愧疚的看著他,「是我沒照看好三哥。」
張寧看著她悲慟面容,穩健身軀竟難以自禁的明顯晃了晃,艱澀拾步走過去,緩緩蹲下看向面色灰死的張廣,眼角處也有滾滾淚珠無聲落下。
紀媛在一旁看著圍成一團哭得壓抑的張家兄妹幾人,握著藥碗的手也隱隱有些顫抖起來。
她已經驗出來了,硃砂……,這湯藥殘液里的硃砂份量,竟然不對!
雖然硃砂的份量只多添了那麼一點點,可是她作為一個大夫,自然知道用藥的嚴謹性。
雖然多出這一點點份量並不會對人造成什麼不可挽回的致命傷害,但是,她確信自己絕對不會出這樣的差錯。
她所開出的方子,事後必定認真檢查兩遍以確保沒有出任何疏漏。
可眼前,這碗裡的湯藥殘液硃砂份量不對又是怎麼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