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把脈,她本就青白交加的臉,立時唰的一下血色盡失。
珠兒低著頭,小心翼翼扶著她,一時並沒有注意到她臉色生變。不過在旁邊冷眼旁觀的楚離歌可看得清楚,看到紀媛臉色大變之後,他幽深淡漠眸子難得的泛出一抹猶豫。
除了慕曉楓那個膽大包天的女人,他討厭與任何女人近距離接觸,對於與女人肢體觸碰更加深惡痛絕。
可是,眼前這個女人是慕曉楓的大嫂……。
「主子,發生什麼事了?」就在楚離歌遲疑不決的時候,張化那張笑嘻嘻和氣討喜圓臉突然湊在了楚離歌跟前。
冰山玉樹般令人只敢仰望不敢親近的離王殿下,似乎從來沒有現在這一刻這般看張化這張圓臉如此順眼。
以至那雙常年蘊藏寒冰不化的眸子都在瞬間出現暖化龜裂跡象,張化看得心頭一陣狂跳,就聽得他冷淡道,「送她。」
修長瑩白的指頭在陽光下泛起點點紅潤,張化順著他手勢望去,這才看清滿臉痛苦的紀媛。
嘴角狠狠扯了扯,瞥了眼自家冷漠尊貴冰山玉樹的主子,無可奈何的晃了晃腦袋,不敢遲疑的快步走向紀媛。
原來主子想讓他做苦力,難怪看見他來會如此和顏悅色,簡直讓人受寵若驚。
卻不想,完全是他自作多情了。
「少奶奶,你這樣子走到醫館太辛苦,不如讓我抱你過去吧?」
珠兒自然認得張化是楚離歌的貼身侍衛,不過這話……,她暗暗磨了磨牙,「多謝張大哥好意,不過……。」
「辛苦你!」紀媛虛弱的聲音淡淡響起,卻無比清晰的打斷了珠兒。
事急從權!
手掌下意識的撫上腹部,慌亂的心神略略定了定。暗嘆一聲,她身正不怕影子斜。
張化見她同意,反倒有些不知所措的在原地怔了怔,見她白著臉眼神清正望來,暗下咬了咬牙,才大步走近過去。
「少奶奶,冒犯了。」說罷,他彎腰伸出雙手,十分僵硬的將紀媛打橫抱了起來。
珠兒看見他這模樣,臉立時一陣青一陣紅。她真擔心他這僵硬如木偶的姿勢一不小心會隨時將少奶奶摔下來,卻又擔心他這舉動太過驚世駭俗,若被熟人撞見少奶奶被大少爺以外的男子抱過……。
想到這裡,珠兒一陣頭皮發麻。
看著張化已經抱著紀媛大步走遠,連忙用力拍了拍自己腦袋,撒開步子追過去。
胡思亂想什麼呢,這時候自然是少奶奶身子要緊。
幸好醫館不算遠,大約還不到一百米距離,不過饒是如此,第一次以如此「親密」姿勢抱一個女子的張化,還是緊張得渾身冷汗直冒。
將人送到醫館,他立即逃也似的閃到楚離歌跟前,「主子,屬下去慕府通知慕姑娘。」
「冷剛已經去追查剛才茶樓上的事情。」說完這句,張化閉嘴卻拿眼角瞄著楚離歌。
言下之意,跑腿的事有他們這些做屬下的去做了。那麼,剩下的比如在醫館坐鎮順便保護慕少奶奶的事,只好有勞主子你了。
楚離歌皺了皺眉,很顯然並不樂意待在醫館,可轉念一想,跑腿的活確實更不適合他去做。
只得隱含無奈的斜張化一眼,轉身抬步怏怏走入醫館。
醫館的內室與大堂只有一牆之隔,此刻,楚離歌一尊玉佛般坐在大堂蹙眉不語。
嚴格算起來,他與紀媛可沒有半點關係,若不是因為慕曉楓那個女人,他絕不會出手管這閒事。
這閒事是管了,不過他絕不會進入內室陪在紀媛身邊就是了。
他靜靜坐在大堂一角等待著,雖然他極力收斂自身渾然天成的尊貴氣勢,可這人一副卓絕天下的容貌,再加上舉手投足流露出來的高貴氣度,與那雙明顯冷漠得沒有一絲溫度的冰涼眼眸。
只淡淡一掃,就讓人遍體生寒。留在大堂的夥計被他氣勢所懾,正戰戰兢兢的拿眼角瞟著他,不知該上前熱情招呼還是該放任不管……。
就見與內室隔開的帘子被人挑了起來,大夫隨後神色不豫的走了出來。
那大夫一眼掠見他無動於衷的穩穩端坐在一角,立時皺著眉頭不滿的瞪了過去,「小子你這人怎麼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