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剛將腰板繃得筆直,卻沒有答話。
這是顯而易見的事,好麼?
楚離歌瞄了眼神色震驚的少女,淡淡道,「拐彎,爆炸,驚馬,連環。」
無論從哪一點來看,都透著狠戾將紀媛置於死地的決絕。
慕曉楓定定盯著他風華瀲灩的臉龐,盯了半晌,那足以傾絕天下的俊臉還是波瀾不驚一如既往的平靜恆定,她漸漸便收斂了震驚心情。
這些日子她一直沒有與君莫問聯絡,根本不知道除了張廣死於意外這事外,張家還發生了什麼隱秘不為人知的事。
別的事她不關心,可如今張致竟然對紀媛動了殺念,她就不能不將其中因果弄明白。
暗下嘆了口氣,希望這張致不是張廣第二。
可嘆息未完,她手腳卻陡然一陣冰涼。剛才楚離歌說的,雖然簡短概括,卻讓她第一時間就能想像得出其中兇險如何驚心動魄。
若不是他意外路過,若不是他意外認出慕府馬車的標誌,若不是他當機立斷出手救出大嫂……。
少女閉了閉眼睛,長睫掩住眼底濃得化不開的冰冷與憤怒。
冷剛沉默了一會,忽然又道,「主子,屬下順道還查了一下張致前些日子的行蹤。」
楚離歌眉梢動了動,目光淡淡凝住慕曉楓不移,半晌才漫不經心的「嗯」了一聲。
冷剛這才又接著說道,「他之前似乎跟蹤什麼人,曾經在紀府外面逗留過一會。」
這話聽著沒有什麼有用訊息,慕曉楓卻聽得心驚肉跳。
關於張廣意外身亡的事,她當初可是聽紀媛詳細說過一遍的,自然也知道張致對待這事的態度。
張致絕對不會無緣無故在紀府外面逗留……。
跟蹤什麼人?
少女慢慢定下心神,勾著嘴角冷冷一笑,如此費心思讓張家與慕府結仇,除了鳳棲宮那位,簡直不作第二人想。
繞了無數曲折彎路圈圈,才發覺那位從來沒放棄過讓慕府與張家斗個你死我活的打算。
「很好,既然是不死不休,那就繼續斗下去吧。」
就算捅破天,她也要竭盡所能保護好她在意的人。
楚離歌看了她一眼,對面少女渾身氣勢忽然貫滿了森寒戾氣卻又鬥志昂揚,眸光划過,淡淡憐惜與淺淺欣賞同時閃現。
他輕輕嘆道,「有我。」
不管你要與誰斗,不管你想護住誰,都有我。
即使捅破天,也有我替你撐著。
慕曉楓撞上他淡淡憐惜眼神,心神微微亂了亂,有些不知所措的急忙轉開了視線。
楚離歌靜靜看著她,清淡目光自她微露慌亂的俏臉滑過,在她交疊端放於膝上的雙手凝了凝。
心中一動,覺得這樣好的機會擺在眼前,他不好好珍惜實在對不起自己為她奔波救人的「多管閒事。」
雙手閃電般伸過去,在少女驚愕目光下,已然牢牢的將她一雙雪白小手放在掌心裡。
突如其來的肌膚相觸,慕曉楓嚇了大跳,微涼卻又透著淡淡溫度的觸感讓她下意識要掙。
可楚離歌若想扣住她不放,任憑她如何掙也是徒勞。
看著她俏臉慢慢染上紅暈,冰山殿下那淡漠含涼的眉梢竟然轉出一抹讓人移不開眼的暖意。
暖意之餘,那弧度美妙抿得平直如一線的唇角,似乎也在恍惚中向上彎了彎。
忽然便撞見這人令人驚艷忘我的笑容,慕曉楓連掙扎都忘了。
怔怔看著他,明亮閃動的眸子除了清晰倒映著他驚絕天下的笑容外,此刻她腦子空白一片,什麼也想不起來,也什麼都忘了要做。
馨香的清淡氣息幾乎抵足相聞,微亂的呼吸不經意間糾纏在一起,楚離歌看著她嬌艷欲滴的小巧櫻唇,體內不受控的轟一聲似有熱浪滾滾如萬馬奔騰之勢襲來。
他緊張得屏了氣息,朝著那令人垂涎的一點朱唇緩緩湊了過去。
熟悉的清竹冷冽氣息慢慢縈繞,將她呼吸都包容其中。「呯呯呯呯」,慕曉楓幾乎能夠清晰聽聞自己急促加快的心跳。
那人如畫眉目在眼前不斷放大,慕曉楓心下緊張,下意識想要逃離。可她雙手被他緊扣,他俯身過來的姿勢幾乎完全將她整個人鎖在小小空間裡。
看見少女慌亂無措羞紅俏臉的模樣,楚離歌冷清眼眸里不知何時多了抹炙熱。
而唇邊那淺淡若無的笑意,隨著他與她越來越近的距離而漸漸明顯起來。
少女避無可避,只得慌亂的閉上雙眸。
楚離歌暗嘆一聲,就要印上她嬌艷紅唇。
卻在這時,馬車忽地停了下來,因為突然,車內明顯心猿意馬的兩人不期然的因為慣性而被晃了晃。
令人緊張期待的美好旖旎氣氛因為這一停,而瞬間被破壞殆盡。
「主子,右相大人的車在前面停下了。」渾然不知壞了主子好事的冷剛,那冷冰冰硬梆梆的聲音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這聲音一落,立即引起一陣類似惱怒的磨牙聲。
冷剛一臉茫然的扭頭,卻忽然覺得渾身發寒。
即使隔著帘子,楚離歌帶著濃烈怨念的冰冷眼神,也足夠強勢壓迫到冷剛透心涼又透心涼。
相比於楚某人忿忿難以宣洩的惱怒,慕曉楓卻莫名其妙鬆了口氣,瞧見他面無表情卻倏地用力盯帘子的眼神,她就忍不住「撲哧」的輕笑出聲。
看到常年寒冰不化的離王殿下破冰,這是多有成就感的事啊。
慕曉楓表示,因為張致引起的種種憤怒,此刻都因離王殿下險些失態的一幕而沖淡了幾分。
帘子掀開,看見眉目少了郁色的少女跳下馬車,很突然被自家主子平平淡淡卻氣勢十足的冰冷眼神一掃,冷剛透心涼的同時,仍舊滿頭霧水茫然又無辜的扭頭看著張化。
咳咳,主子那表情,分明是好事被攪的不滿。
難怪會對冷剛飛眼刀了。
張化笑了笑,若有所思的看著下了馬車便自顧進府的少女,並不理會神情有些哀怨的冷剛。
盯著旁邊右相府的馬車,想了想,張化試探道,「主子不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