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淮晃著腦袋哆嗦了一下,低下頭又拿起酒瓶灌酒。
「那場面好慘,倒沒有斷手殘肢什麼的,可是那個人好好的身體卻突然變成了篩子,裡面的血不停的從他全身小孔往外噴。」
想起那血腥可怖的畫面,王淮禁不住臉色一白,哆嗦了一下,又道,「實在太嚇人了,居之兄一定想不到那個人身體都爆成篩子了,他居然還沒有咽氣。」
「他甚至無比清醒的親眼看著自己篩子一樣流血,驚恐得大叫……,」嘆了口氣,王淮的臉色到現在還是慘白慘白的,「周圍的人被吸引過來,我怕惹禍,就趕緊跑了。」
「想來我們有緣,我隨便這麼一跑,也能在這酒館碰到居之兄。」
他又拿起酒瓶往空中舉了舉,「不說那些掃興的,今天我們喝個痛快。」
王居之沒有理他,從頭到尾都是王淮一個人在自說自話。這會見他又自顧灌酒,眼角倒是往他慘白慘白的臉上掃了掃,淡淡打了個轉又低下頭來。
誰也看不見,他渾濁黯淡眼底里,正閃動著若有所思的幽詭冷芒。
也不知出於什麼心理,自聽王淮說過在巷子看見有人打架還發生爆體之後,王居之往後出門,總有意無意愛往巷子多的地方鑽。
這天也是一樣,他正漫無目的往巷子密集的地方鑽。卻忽然有道矯健無比的身影自巷子一個垃圾桶後,猛的竄了出來。
一出來還強行用力拽住王居之手臂,不由分說捂住他嘴巴,拖著他就往巷子裡面隱去,「公子,得罪了。」
猝不及防之下,王居之竟然被他制住,掙了掙,沒有掙脫便隨他去了。
不過眼神,忍不住陰惻惻的往他面上掃去。
如果不是他虎落平陽,今天又如何會被這個根本不懂武功只有一身蠻力的人粗暴拖行。
這一掃,王居之卻有些意外的怔了下。面相看起來有些眼熟,可他完全想不起自己什麼時候見過這人。
想起自己這些日子的足跡,王居之忍不住心中一冷,隨即自嘲一笑。
又或者,就算他記得自己在什麼地方見過,也未必就是他認識的。
那人將王居之拖到垃圾桶後躲著,警惕的四下張望一會,又壓著聲音低低道,「請公子別叫,我這就鬆手。」
王居之面無表情掠他一眼,既沒點頭也沒搖頭,那人看他一眼,面上露了羞愧之色,卻已經將手緩緩鬆開。
見王居之果然配合的沒有大叫,甚至連站起來的意思都沒有,那人才暗下鬆口氣。
「不知公子可還記得我?」那人有些局促不安的看著王居之,十分勉強扯出一絲笑來。
王居之冷冷掠他一眼,抿著嘴沒有吭聲。
不過他的眼神很明顯:鬼才認識你。
那人一臉訕訕,神色越發局促不安。瞄著王居之,低頭小聲道,「我……我前幾天為了擺脫追蹤,曾經在這巷子附近撞倒了公子。」
王居之皺了皺眉,腦子慢慢想起一些模糊往事。
半晌,難得主動開口問道,「是你小子故意將那本不全的鬼書放到我懷裡的?」
那人立時驚喜交加的瞪圓眼看他,激動得眉眼上揚,不知顧慮著什麼,卻不敢笑出聲,甚至連光明正大站出來都不敢。
好半晌,他才勉強平靜了些,「那半本書真的在公子手裡?真是太好了。」
王居之挑了挑眉,陰鬱眼神明顯不相信他「意外」掉書到他身上的鬼話。
那人似乎並不在乎他信不信,緊握雙手又沉默了一會,似乎在想著如何向王居之啟齒才合適。
王居之並不介意他磨蹭,不過他介意在垃圾桶後面躲著。
這臭氣熏天的,除非腦殼壞了,不然誰愛待在這。
「沒話說?」他推了推堵在外面那人,作勢要站起,「那我要走了。」
「不不,公子先別走。」那人大驚,慌亂之餘下意識將王居之堵得更嚴實,「我有話說,有話說。」
王居之冷眼斜他,那人在他陰鬱幽冷目光打量下,只得壓著心頭恐懼與緊張,期期艾艾的開了口,「還請公子將、將那半本殘缺不全的書還給我。」
王居之冷哼一聲,「憑什麼?」
「難道你那天撞了人什麼都不用做嗎?」
那人愕然看著他,「公子的意思?是想要那半本書當作賠償嗎?」
「有何不可。」王居之揚著下巴,神情傲然,「你撞了我,事後連一句道歉都沒有,那半本殘缺不全的書你說是你意外弄掉到我身上;但是,誰能證明那就是你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