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濟青點頭,「她們分別是慕老夫人,慕美素,慕少奶奶,慕雲雪還有秦香蘭。」
「什麼?」慕少軒腳下一個蹌踉,若不是身後抵著門,這會他都該因為過度震驚而跌倒了。
「大人已經確定了嗎?」
這些人裡面,其中有三個是他至親,另外兩個……。
這也難怪慕少軒會如此震驚,姚濟青皺著眉頭沉思了一會,看著已經震驚得七暈八素的慕少軒,又沉聲道,「另外,眼下的嫌疑人雖有五位,但嫌疑最大的卻是——慕老夫人與慕少奶奶。」
慕少軒除了沉痛又愕然的瞪大眼珠,他這會都不知該什麼言語表達此刻亂糟糟的心情。
姚濟青倒也沒催促他表態,只擰著眉頭靜寂的站在他對面等著。
過了半天,慕少軒才從極度震驚中慢慢回魂,「姚大人現在跟我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既然是嫌疑,那就是還有待查證吧?
不待姚濟青出聲,他又焦躁的道,「姚大人,老夫人她……應該不會害母親,還有內子——她、她完全沒有害我母親的動機。」
姚濟青沉沉吐了口濁氣,若非如此,他又何必單獨找慕少軒來談。
「那麼依大少爺的意思,這案子該如何往下查?」
慕少軒現在根本沒法集中注意力思考,所以姚濟青這暗示落在他耳里——完全就是對牛彈琴。
但他心裡相信一件事,就是這幾個嫌疑人裡面誰都可能害自己母親,唯獨紀媛不會。
想到這裡,他心裡一激靈,迷失的理智終於緩緩回籠了。
「姚大人,」慕少軒面有難色,開口更是字字苦澀又沉重,「目前這案子就只是有初步懷疑而已,對吧?」
姚濟青冷眼看著他,不置可否的「嗯」一聲,又等著他往下說。
「那麼大人接下來應該有方法可以確定真正的兇嫌,對吧?」
姚濟青斜眼盯他半晌,卻只道,「這個,得看大家配不配合,更重要的是,大少爺你追查兇手的決心如何。」
這話充滿暗示,卻又模稜兩可。
慕少軒心裡一激靈,腦子有點迷糊又清靈,沉默著想了好一會,才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來。
可他眼底不是掩不住的猶豫與痛苦。
被人當眾害死的是他母親,而兇手卻極可能是他另外的至親。
這樣殘酷的懷疑,令人痛心又難以接受。
他可以以項上人頭打包票,紀媛絕對不會害自己母親,可是對於祖母……他卻存疑不定。
因為老夫人一直都對自己母親不滿,這動機絕對充分,而現在嫌疑也存在……。
可是,那是他的親祖母。就算他與老夫人不親近,卻也不能不顧慮自己父親的感受。
如果這是真的,這叫父親情何以堪?
慕少軒猶豫了半晌,心裡拉踞掙扎一輪又一輪。最後,只好一咬牙,閉著眼睛道,「我相信以大人的英明,一定會找出真正謀害我母親的兇手,讓慕府上下寬慰。」
聞言,姚濟青便露出意味深長的目光盯著他。
「大少爺吉言,真相會水落石出的。」只說真相,卻半字不提及兇手。
慕少軒腦子亂鬨鬨的,對上他隱晦目光,默了默,才又啞聲道,「姚大人辦案的能力,我們自然是相信的。」
這話也說得玄妙,不過姚濟青看著他,冷銳的目光卻微微透出一絲達成目標的滿意。
「既然如此,那其他的事就勞大少爺周旋了,本官一定會儘快找出謀害慕夫人的兇手。」
慕少軒心頭沉了沉,這話的弦外之音他自是明白,縱然心裡又痛又悲,卻也只得忍下,無奈的點了點頭,「大人放心。」
雖然兩人在書房的談話就像跟打啞謎一樣,不過既然大家達成了共識,便也沒有再在裡面耽擱。
慕少軒重新回到主屋,再看到自己神情悲戚似全失神魂的父親,心裡不由得陣陣發苦。
卻不得不暗中安慰自己,姚大人也說了,那只是初步懷疑而已,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查出真正實證指證……。
父親已經失去妻子,他如何忍心再讓父親連失去另外一位至親。
眼角不經意划過屋中那孤冷尊華的瀲灩身影,眼神又不由自主一黯。
之前在書房裡答應姚濟青的事,慕少軒此刻都難以確定到底是對是錯,或許老天讓他遇上這樣殘酷的事,便已經註定讓他辜負那位的……好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