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做足姿態之後才放出風聲,稱已經找到兇手,想必眼下這事也不會進行得如此順利。
將兩種不算毒的藥物藏於貼身穿著的肚兜,再利用前後腳近前給慕夫人拜壽獻禮的間隙,讓這兩種無色無味的藥物讓慕夫人毫無警覺的吸入去。
再借著一重花香之毒來掩蓋真正的奪命劇毒,這樣匪夷所思駭人聽聞的陰私害人手段,大概也只有這些腦子異於常人的瘋子才會想得出來。
說罷,也不待慕曉楓再作反應,直接轉身出了小屋,就在小巷裡對著空中大手一揮,一會之後,兩隊全副武裝的衙差立時將慕永朝的府邸前後包抄起來。
慕雲雪與秦香蘭兩人,才剛剛進入夢鄉,就被姚濟青給請到了大牢里。
接下來,慕曉楓想了想,還是決定先回慕府去。
疑兇雖然找出來了,可她一點也不認為憑慕雲雪與秦香蘭兩個的腦子,能想出這樣的手段來。
至於突然蹭上門來的姑母……,慕曉楓皺了皺眉頭,暫且將這煩心事擱一邊去。
回府略作梳洗,作了一番安排之後,她又馬不停蹄的往九門提督的衙門趕去。
衙門,暗無天日的大牢里。
「大小姐,她們就關在裡面。」姚濟青瞄了瞄氣勢沉靜的少女,眼角不由自主的往她旁邊那玉樹一般的孤冷男子打了個轉。
慕曉楓沒有理會他小心翼翼的態度,至於一聲不吭非要跟她一道過來的楚離歌,她也沒心情顧得上。
朝姚濟青點了點頭,便道,「有勞姚大人讓人開門,我想進去跟她們說說話。」
姚濟青手一揮,立時便有獄卒過來將牢門打開。
「大小姐,」姚濟青瞄了眼風姿卓絕的楚某人,出於禮貌提醒道,「她們雖然是女子,但誰也不知道她們會不會做出什麼喪心病狂的事來,我們就在外面,你有事的話就叫一聲。」
慕曉楓知他此話純屬客套,倒也領情的點了點頭,「多謝姚大人。」
慕雲雪與秦香蘭雖然同時被捉了進來,不過卻是分開牢房關著。她示意獄卒先打開慕雲雪所在的牢房,一陣「嘩啦」的金屬撞擊聲後,慕曉楓閒庭信步的走了進去。
前後相隔不過短短兩三個時辰,此刻被戴上手鐐腳銬的慕雲雪,看起來就像一朵已經焉掉的黃花一樣,再不復舊日明艷光景。
雖然她身上看起來並沒有什麼明顯外傷,可她的神態看起來卻極不對勁,就像一個垂死老人毫無生氣的耷拉著腦袋坐在地上。
聽聞開門聲,甚至都沒有抬一下頭。
當然,慕曉楓會趕著過來並不是為了看她的慘狀,更不會對她滋生出半點憐憫之心。
皺了皺眉頭,她特意加重了腳步聲往慕雲雪走去。
「慕雲雪,你少給我裝死。」幾步走到她跟前站定,慕曉楓居高臨下的盯著她,十分平靜的開口道,「我只問你一件事,是誰給你出的主意害我娘親?」
當然,如果細看的話,大概也有可能看到她明亮眸子裡泛轉的狠戾煞氣;認真仔細聽的話,甚至還能聽出她平靜的語氣下面隱隱透出的暴戾森涼。
只不過,不知之前已經被姚濟青用什麼手段折磨過的慕雲雪,此刻就像具了無生氣的破布娃娃一樣,木然的垂著頭,對她的話簡直沒有一絲反應。
「跟我裝死?」少女冷哼一聲,便是這冷哼聽起來也只是淡淡惱怒不帶火氣,「那就先讓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不怕死。」
她扭頭,森然目光在楚離歌身上巡梭而過,沒發現什麼趁手武器之後,立即朝外面高聲道,「麻煩差大哥給我送把刀過來。」
委頓坐地垂頭的慕雲雪,似乎真對一切都漠不關心一樣,無論她什麼都沒有給一絲反應。
一會之後,獄卒就拿了把刀刃寒光直閃的利刀過來。
慕曉楓拿在手裡吹了吹,才握著刀柄往她下巴一挑,逼於力道,慕雲雪才不得已抬起頭來。
可抬起頭來之後,她原本了無生氣如同死灰一般的眼睛,卻忽然亮了亮。
「慕雲雪,我的耐心有限,如果你真有視死如歸的勇氣,那麼我成全你。」
冰冷鋒利的刀刃一轉,已經從她的下巴滑到了她的脖子一側。
慕曉楓冷冷盯著她,開口字字仍然動聽,「再問一次,是誰給你出的主意害我娘親?」
慕雲雪對她的話仿若未聞,甚至連擱在她脖子那寒冷瘮人的利刀她都忘了。只睜大眼睛,一雙重新燃起亮光的眼睛,痴痴的貪婪的盯住近在咫尺,卻仍如遙遠雪山玉樹般孤傲遺世而立的頎長身影。
嘴唇幾番嚅動開合,沙啞聲音竟然透著哽咽委屈驚喜種種情緒,「殿下,我是被冤枉的,求你救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