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婢女差點被老夫人吼得哭起來,腦袋一縮,囁嚅的道,「奴婢不知。」
她就是個負責跑腿傳話的,老夫人心裡惱火也別對她撒啊。
慕美素麵露憂愁的打量了那婢女一眼,才輕聲勸慰道,「母親別動氣,許是有什麼誤會,這丫頭沒聽清楚。」
頭一抬,看著不遠的程媽媽便吩咐,「你出去打聽一下,到底怎麼回事?楓林居一個小丫頭帶群人來這大鬧?大小姐知不知情?」
瞧這自然如吃飯睡覺般的態度,很明顯在壽喜堂客居短短日子,她已經完全將自己當成了這裡的主人。
程媽媽心裡不滿,眼角瞟著老夫人,卻見老夫人不吭聲,也就是默許慕美素這吩咐的意思。
低了低頭,她朝老夫人福了福身,然後走了出去。
慕美素倒沒忐忑猜測多久,程媽媽便回來了。
「老夫人,紅影姑娘確實帶了護衛前來,」程媽媽猶豫了一下,「說是大小姐的意思,老夫人嫌銀子放在自己口袋會咬人,她做孫女的自當為你分憂。」
「啪。」
老夫人用力很猛,若她手裡還有杯子的話,這一拍杯子鐵定要碎開。
提到那個惹人生氣的孽障,老夫人發覺自己就忍不住心火直冒,「她這叫什麼意思?什麼叫我嫌銀子放在自己口袋會咬人要為我分憂?」
「她這是明擺著要上門打劫我的庫房?」
程媽媽低著頭,縮著脖子不吭聲。
看紅影那丫頭的架勢,大小姐這回只怕是真的……惱極老夫人。
「想讓我給鑰匙?」老夫人皺著眉頭,惱怒的哼了哼,「她這是白日做夢。」
程媽媽很想出聲提醒她一句,只怕大小姐早就預料到你不肯乖乖拿出鑰匙,所以外面那些護衛……連工具都準備齊全了。
可瞧老夫人暴跳如雷的模樣,程媽媽覺得,她還是不要火上澆油好了。
慕美素看不過眼,皺著眉頭抬手一指縮脖子埋腦袋的程媽媽,喝道,「外面是不是還有別的事?」
程媽媽想了想,才硬著頭皮戰戰兢兢道,「老夫人,紅影姑娘還留了話,說是一盞茶之後若是看不到鑰匙,她就……就讓人直接將那爛掉的門鎖給換上新的。」
老夫人氣得橫眉豎眼,倒是下意識又想拍桌子,不過之前用力過猛,這會手掌還在隱隱作痛,只好將已經舉起的手悻悻放下,卻仍舊忍不住咬牙切齒的哼了句,「她敢!」
程媽媽緊緊閉上嘴巴不吭聲了,敢與不敢,稍後立見分曉。
其實在慕府,誰不明白大小姐雷霆手段。大小姐在慕府說出的話,說句大不敬的,那可是比聖旨還管用。
不過老夫人在氣頭上,肯定聽不進勸,而且別人越勸,老夫人反而越固執認為別人跟她過不去。
慕美素斂了眉目,端著杯子一副眼觀鼻鼻觀心的模樣,在喝茶。
姜玉連轉了轉眼珠,掩著底下閃爍精光,嘆了口氣,幽幽道,「外祖母別生氣,表姐怎麼會吩咐下人做出如此忤逆長輩的事,一定是底下的丫環拿著雞毛當令箭。」
「不如玉連出去看看,到底什麼情況?」
姜玉連說罷,便站了起來,「若是有什麼誤會的話,玉連去弄清楚了就回外祖母。」
理由說得冠冕堂皇,可這行動卻無異於直接打程媽媽的臉,剛才程媽媽可是親自跑了一趟,這會她還提出這要求……。
姜玉連眼角不動聲色的瞥向程媽媽,卻見程媽媽完全一臉木然似聽不出她的抵毀一樣。
姜玉連心裡暗暗奇怪,見老夫人不反對,自是抬步往外走。
只不過,她才走了幾步,外面就已經有人慌慌張張的小跑著奔進來,若不是她見機閃避得及時,差點就要被直接撞倒。
「老夫人,不好了不好了。」
老夫人心裡正惱,聽著那連氣也喘不勻的慌張喊聲,登時隨手抓起桌上杯子就往門口奔來的人影擲了過去,「胡說八道,我哪裡不好了。」
杯子落在地磚上,發出「呯」一聲脆響,立時驚得那飛奔而入的婢女臉色一白。她失態掩嘴短促的「啊」了一聲,撞上老夫人冷怒射來的目光,立時驚慌得雙腿一軟就地跪了下去,「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直等到那婢女叩頭叩得額頭泛青,老夫人才怒道,「行了,好好說話。」
「是,」婢女又叩了一個響頭,沒有老夫人吩咐,她根本不敢站起來回話。膽顫心驚瞟著腳邊碎成數片的杯子,肩膀抖了半天都沒法停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