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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她說,拿著這次的事直接將姜家那幾個不懷好意的掃地出門好了,免得留在眼前膈應自己。
慕曉楓本就病得渾身疲軟無力,這會喝了藥,就更加不願開口;不過瞧見青若目光閃亮等著解釋的模樣,又不忍她失望,便看了眼紅影。
紅影暗下悄悄拉了拉青若袖子,才輕聲道,「這個我知道,稍後我再告訴你,現在別妨礙小姐休息。」
青若看了看半躺榻上倦意正濃的少女,登時滿滿負疚的掩嘴噤聲不語了。
翌日,楓林居不期然的來了位不速之客。青若親自留在房裡守著慕曉楓,因此招待這位尊貴不速之客的重任就落到了紅影身上。
看著自顧而入以主人姿態在八角亭子坐下的冷漠身影,紅影暗暗吞了吞口水,才硬著頭皮走到亭子外遠遠站著,「殿下,我家小姐才剛剛喝過藥,大概要睡上一個時辰。」
所以,是不是可以麻煩殿下你現在走人了?
楚離歌安安靜靜的坐下來,眼角掃了下張化,張化便十分自覺的拿了茶水過來。
然後看了眼拘謹站在外面的紅影,說道,「紅影姑娘你去忙吧,若是慕姑娘醒來了,你再差人過來說一聲。」
主子便是擔心慕姑娘這綿長反覆的病,連日都心神不寧,今日既然來到慕府,沒見上一面又怎麼可能甘心離開。
若不是深知慕姑娘堅持的脾氣,只怕殿下如今就不會是這般安安靜靜坐在亭子裡手執書卷,而是直奔慕姑娘閨房守著了。
紅影眼角默默瞄了瞄亭子裡面挺拔端坐的俊秀身影,略一轉念,便輕聲應道,「好,那我先下去了,若是殿下有什麼需要,請隨時吩咐。」
一個時辰後,閨房裡傳出細微的窸窸窣窣聲音,還有青若輕聲細氣的說話聲,大體是在抱怨某殿下怎麼不知憐香惜玉,明知小姐病了需靜養,還偏這般勞神傷人……。
青若正絮絮叨叨的埋怨著,就聽聞窗外忽一聲輕咳,之後傳來極為冷淡的聲音道,「你不必起來,我就在這裡站著跟你說話。」
青若嚇了一跳,呆了呆,回神之後立即如臨大敵般緊張的護在床前,白著臉睜大眼睛瞪向窗戶。
倚床半靠的少女低低咳了咳,道,「別緊張。」
那個人說一不二,既然說了就在外面,那一定不會胡亂闖進來。
青若哪能不緊張,不管是為了維護小姐名譽,還是因為面對的是那令人心底發寒的冰山殿下,她這心裡都沒法平靜如常。更何況,她剛才說人壞話還被逮個正著。
她母雞護小雞一般的警惕立在床前,慕曉楓見狀,搖了搖頭,也就不管她了。
倒是略略抬頭朝著窗戶方向,揚聲道,「你怎麼來了?」
窗外,似乎靜默了一會,才聽得楚離歌如常一般冷冷淡淡的道,「你安心養病,其他的事有我。」
倚床半靠的少女渾身不可覺的震了震,那日他陪著她去牢里一起見的慕雲雪,她在問出那句話之後便不再理會慕雲雪,怕是他心中也有底了……。
閉了閉眼睛,慕曉楓心事亂涌,縱然有心想要自己出手,可是自己這會的身體實在是不爭氣……;再者,楚離歌這個人,真決定要做什麼,又哪裡會為別人輕易改變主意。
暗嘆口氣,種種情緒只能擱在心裡,只輕輕道,「那你萬事小心。」
說到小心,少女聲音便黯然的低了下去。原以為她經歷過生死,該比常人更能鐵石心腸。
可是失去至親這種難以言喻的痛苦,原來不管經歷多少次,它都如此鮮明又麻木,每每夜深人靜的時候,就如萬蟻噬心一樣的難受。
他,他身上的秘毒,如果、如果……,想到這些,少女嘆息又沉了些。
窗外俊秀頎長的身影似乎就跟釘在了原地一樣,過了許久,才再聽得那冷清淡漠的聲音傳來,「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話一澆,窗外便再無人影。青若見狀,忍不住低聲抱怨一句,「特意來擾了小姐,還讓人怎麼休息。」
慕曉楓淡淡看她一眼,心思落在了楚離歌前一句話上頭,倒沒有理會她。
這一日,天氣晴好,風和日麗的正是賞景的好天氣。
一年四季皆鮮花不敗的皇宮御花園裡。
楚帝難得有興致與幾個嬪妃在御花園裡賞景,這會一群人,正花紅柳綠的往一座石橋上走。
楚帝略略走在前頭,幾位嬪妃簇搖其中。
且行且笑的指點著園裡景致,倒也其樂融融。
「陛下你看,遠處的睡蓮開得極美,真真將這池子映襯如畫。」半掩紅唇指指點點的,是此刻離楚帝最近的一個年輕宮妃。
大概楚帝因為上了年歲,每每遊園這種舒緩心情的時候,都愛召年輕的宮妃作陪,仿佛看著身邊縈繞的年輕面孔,自己心境也會多幾分活力一樣。
年輕是好,不過年輕的弊端有時也顯而易見,就如此刻一樣,這宮妃有心賣弄,卻搜腸刮肚也想不出什麼更高雅的讚美詞句來。
楚帝心情不錯,自不會跟她計較這種小事,便也隨興的望了過去,甚至還應和的說了一句,「嗯,看著是不錯。」
他先開口稱讚,其餘美人也立時紛紛開口附和起來。
楚帝心不在焉的聽著,慢慢往橋上走。
就在他們一眾走到橋最高處時,忽有個宮妃驚駭的「啊」了一聲,大概驚叫到一半,才想起楚帝在跟前,驚擾到聖駕那也是有罪,便又似被人突然扼住咽喉一般戛然而止。
楚帝眉頭立時蹙了戚,略一回頭淡淡掃過,滿含威儀的目光便令人霎時生出如履薄冰之感。
「怎麼回事?」低沉的聲音冷而淡,他滿含威嚴的目光十分準確的落在剛才發出驚叫到一半又止住的宮妃身上。
「陛下……,」那年輕美人被他形如實質的威嚴目光盯住,頓時驚得雙腿打顫,卻不得不硬著頭皮伸出手往橋下指去,「臣妾、臣妾剛才無意瞧見那裡好像有個……人。」
死人這種事,在楚帝面前自然還是忌諱的。
剛才大家都一致緊跟楚帝,為了討悅聖心,還十分一致的都往遠處望,誰也沒有留意橋下,而且因為角度的關係,除了這個驚叫的宮妃,其他人一時半會就算瞥過也未必能發現端睨。
楚帝眉心一跳,快步走到那宮妃位置往橋下探了探,自然就看見引發她驚叫的屍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