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同樣身穿明黃尊貴服飾的帝後兩人已然緩步到了太皇太后跟前,兩人同時行禮,齊聲道,「拜見皇祖母。」
太皇太后毫無架子的擺擺手,半眯著眼睛十分隨和的打量過去,「哦,是沐風這小子來了。」
放眼整個南楚,大概也只有眼前這老壽星敢當面直呼楚帝名諱了。
楚帝臉龐不太自然的僵了僵,就聽得太皇太后又道,「你是哥哥,怎麼能欺負玲瓏?」
這是……不認人的老毛病又犯了?
楚帝有些無奈的站在太皇太后旁邊,素來威嚴冷峻的臉,都因為這一絲無奈而軟化柔和了不少。
太皇太后不認人,可小郡主一點也不糊塗,還不待別人說話,她立時便脆生生的插嘴糾正,「太皇祖母,他是皇伯伯,不是太子哥哥。」
「呃……我又記錯了?」老壽星不以為然的笑了笑,彎成一條縫的眼睛看起來甚是和藹。她略略側頭,盯住不苟言笑的楚帝,埋怨道,「那就是你小子的兒子欺負玲瓏了?」
楚帝額頭突突的跳了跳,不動聲色的飛了記輕飄飄眼刀落小郡主身上。別人倒察覺不出異樣,可垂首立於玲瓏郡主身後的淮王妃卻在這時渾身僵了僵。
手心不知不覺捏滿了冷汗,她真擔心這個大膽跳脫的女兒待會再來什麼驚人之舉,不禁暗暗後悔平日對這女兒過度縱容。
「你那太子叫什麼……嗯,我記得是叫楚、楚御什麼來著對吧?」
可憐堂堂太子那威風凜凜的名字,偏偏太皇太后無論如何也記不住,三番四次的用「什麼」來代替了。
楚帝也不好跟眼前這老壽星較真,只好略略放軟了語氣答道,「皇祖母,他今天有事並不在這。」
目光一轉,落在小郡主身上,頗為威嚴的開口,「玲瓏,你告訴皇伯伯,太子怎麼欺負你了?」
「不在這?」不待玲瓏郡主回答,太皇太后便皺著眉頭有些不悅的打斷他,「他答應玲瓏的事怎麼能食言,你讓他過來,我要好好說道說道這孩子。」
楚帝臉色微變,一時沒有說話,而是若有所思的掃了眼圍在太皇太后身邊幾人。
雍容華貴又一貫冷艷無匹的皇后就站在他身邊,仿佛沒有聽到剛才太皇太后的話一樣,依舊端著姿態目不斜視的站著。
另一側的淮王妃勉強笑著,然笑容底下卻藏不住誠惶誠恐。
再看就窩在太皇太后膝邊的小不點,正渾然無懼的低著頭,一雙白嫩小手正絞著太皇太后衣擺下的花穗玩得不亦樂乎。
粉雕玉琢的圓臉上,一雙大眼睛撲閃撲閃的轉動著,透著狡黠又純真的光芒。
楚帝眉頭幾不可察的皺了皺,心情隱隱的不痛快起來。
在來頤養殿之前,他剛剛收到消息知道千羚草的事應該跟太子無關,正打算稍後悄悄派人去皇廟接太子回來。
真料不到,竟然會在這裡,有人挑拔著玲瓏這個小丫頭讓皇祖母出面。
這是雙管齊下?逼他非將人放出皇廟?
如此看來,千羚草的事還有待細察。
皇后瞧見楚帝眼底下冷光變幻,心裡立時咯噔一聲暗道不好。
然而,這時候即使她意識到有人設下圈套,也不可能再阻止得住。
大概楚帝只顧著想事情,一時都忘了今天的老壽星太皇太后還等著他回答。
「楚沐風,玲瓏的太子哥哥呢?」太皇太后等得不耐煩了,「你讓他到這來,我當面教育教育這孩子。」
「咱們玲瓏年紀雖小,卻不能欺她年幼就食言,這不是教壞孩子嗎!」
太皇太后絮絮叨叨的說了幾句,還不見楚帝答話,登時不高興了。
「怎麼,今天大家都在這熱熱鬧鬧高興一場,難道你還不許那小子休息休息?」
太皇太后會說這話,只是以為楚帝將太子派出外面干公事去了。
當然,她人雖有時糊塗,卻將玲瓏太子哥哥這話記得牢牢。既然是太子,再怎麼著,也不遠離這京城二寸地。
楚帝還未吭聲,她又忍不住再次催促起來,「趕緊將人叫到這來,若是做不到答應玲瓏的事,起碼也得給玲瓏好好賠罪。」
其實不是楚帝不想回答,而是她一句接一句的,別人實在插不上話。
這下她一停頓,楚帝仍舊沒有機會開口說話,因為小郡主已經搶先一步開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