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李東海不信任李福,而是紙條上所提之事,少一個人知道,二弟的安全就高一分。
這事,他不能冒險。
李福見他改變主意,倒也沒有露出驚愕或受傷的情緒來。只略有些擔憂的看李東海一眼,然後便默然了。
「那將軍稍等片刻,我馬上去找大夫。」
李東海揮了揮手,示意他趕緊去。李福瞧見他神情凝重,也不多話直接轉身出了大廳。
獨留李東海在大廳里負手踱來踱去,走了一會,又想了一會,仍舊覺得心裡煩亂得慌。
他走到桌邊坐下,又拿起紙條仔細的看了起來。
這是秘密的傳遞消息渠道,消息應該是可信的。可是二弟……究竟與何人起了什麼樣的衝突?
李東海捏了捏眉頭,心煩意亂的揉碎了紙條。想了想,才將紙條就近火燒掉。
可惜紙條傳遞的消息有限,他唯有親自走一趟才能安心。
一會之後,李福便去而復返了。
「將軍,已經準備好了,你隨時可以出發。」
李東海也不遲疑,站起來看著他,鄭重道,「我有急事需出城一趟,我不在府里的時候,你可得替我看著點。」
李福見他神情凝重,自不敢掉以輕心,便也極嚴肅的道,「將軍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看著將軍府等你回來。」
李東海也不多言,拿起掛在牆壁的外袍往身上一披便立刻大步走了出去。
一上馬車,就急聲吩咐,「給我趕快些,我有急事。」
為了儘可能趕路,車夫幾乎卯足了勁一路不停的抽鞭子。「啪啪」的甩鞭聲響在行人稀少的巷道上,李東海卻覺得自己越發心神不寧。
「前面可是李大將軍府的馬車?」就在李東海讓人將馬車趕得風馳電掣的速度時,卻有人騎著快馬從後面追趕,還遠遠的就揚聲打探。
可惜這時李東海心事重重,而車夫又只顧著聚精會神的往前面趕路,這聲探問倒是無人留意。
只一轉眼,馬車又駛出老遠,而且眼見出了這條巷道便要拐彎不見。
後面縱馬飛奔的人大急,想了想,倒沒有繼續從後面被動追趕,而是打馬從橫道穿了過去。
大概又過了一盞茶,那策馬直追的人才終於從七拐八彎的巷子裡鑽出來搶在了李東海前面。
「停車,停車。」
車夫就算不停也不行,這人打馬橫在道路正中,除非車夫讓馬車直接撞過去。
李東海正趕時間出城,乍然聽聞陌生的喝嚷聲,一時心頭沉了沉,便直接掀了帘子探出頭去,「你是何人?因何擋道攔車?」
那人看見他陰沉透著凶煞隱忍的臉,有些畏懼的縮了縮脖子,不過想起肩負之託,只好裝出一副嚴肅姿態拍馬行至馬車跟前。
「你可是李大將軍府的李東海李將軍?」
李東海皺著眉頭打量了一眼高踞馬上的陌生面孔,「你是何人?」
他不答反問,這態度本身就等於已經間接承認了他的身份。
那人立時一喜,鬆了口氣急急道,「李將軍,我是何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奉皇后娘娘之命前來給你捎句話。」
「娘娘?」李東海很顯然意外之極,「她有什麼急事要交待?」
居然命人快騎追趕?
「娘娘吩咐,不管將軍今天收到什麼消息,都不要離開大將軍府獨自前往任何地方。」
李東海心頭驟然一緊,這話太有針對性,他不得不立刻想起自己之前才收到的消息。
那消息——事態緊急,他才會趕著出城。
可娘娘又是從何猜測他會獨自出城?
那消息是有人故意偽造引他出城的?不不,消息渠道十分隱秘安全,他不相信消息是假的。
閃電之間,念頭轉了幾轉,李東海耐著性子又打量了那人一眼,「你有什麼東西證明自己身份?」
那人一拍腦袋,懊惱的咕噥一聲,「嗨,都怪我太著急了,連這東西都忘了。」
說罷,立刻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遞到李東海面前來。
李東海接過一看,心頭登時繃緊起來。
那是鳳棲宮特有的令牌,還是皇后親持那種。
這說明眼前這人身份應該沒什麼可疑。可是,這人傳的話卻讓他將信將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