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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那雙銳利又凌厲的沉黑眼睛下泛著讓人膽寒的幽幽冷芒,他端坐御案後,高大的身形一動不動。
一眼看過去,就如一頭蜇伏暗處伺機而動的巨獸一樣。
楚離歌微微眯起眼睛瞥過那個男人,眼底幽幽浮轉過一片冰冷波光。唇角隱約勾出譏諷弧度,才又緩緩道,「臣自知活不久,可不敢耽擱張小姐如花青春。」
所以,如何丟面子收回那場可笑的賜婚,你這個皇帝就好好自己圓場子去吧。
「另外,臣雖然活不久,心裡還是渴望能多活一日是一日。」
所以,臣也要離京出城找個風景優美安靜清致的地方休養去。
雖然楚離歌說話都只說一半留一半,不過他一點也不擔心御案後那個高高在上威儀萬方的男人會聽不出他的弦外之音。
而說完之後,他標準卻毫無恭謹之意的行了禮,也不待楚帝作任何反應,便轉身迎著門外透進的淡淡光影大步走了出去。
轉瞬,便只餘下一道筆直修長的身影映落地上,淡淡的,卻狠狠地刺痛了楚帝眼睛。
一個時辰後,被無數壁燈裝飾得流光溢彩的鳳棲宮裡。
皇后端著一身雍容華貴坐在舒適的鳳座中,半垂鳳目,一條胳膊輕輕擱在旁邊錦緞做成的軟墊上,由著宮女為她修指甲。
瞧這神態氣色,再看她微微上揚的唇角,看起來甚是安祥。
「娘娘,」馮嬤嬤輕聲走到近前福了福身,稟道,「阮大人從張府敗興而歸,並沒有順利拿到張小姐的庚貼。」
這事,雖然沒有刻意宣揚出去,也沒有故意捂著,馮嬤嬤能如此迅速收集到消息並不奇怪。
皇后微微掀了眼眸掃她一眼,甚是平淡道,「意料之中。」
從賜婚那天的態度就可以看出來,不管是張家小姐還是楚離歌,兩個人都極力抗拒這場婚事。
欽天監能順利拿回庚貼合八字的話,那才真正叫人奇怪。
馮嬤嬤遲疑了一下,問道,「若是遲遲拿不到張小姐的庚貼,這會不會影響娘娘的大事?」
皇后端祥了一下自己瑩潤指頭,揮揮手讓宮女退下,才懶洋洋不以為意的說道,「無妨。」
這場賜婚本身,就是為了分化他們。
不管最後這婚事成不成,有了裂痕在,她就不信他們還能始終如一的結成同盟。
「再者,這件事帶來的好處可不止一點兩點。」
皇后今天的心情顯然不錯,才會又說了一句。
分化同盟,還分化了那對關係本就不怎麼和諧的父子,還有……。
想一想,皇后都幾乎愉悅得要從心底笑出來。
「娘娘,慕曉楓已經在大佛寺住下了,對慕府的計劃是不是可以開始了?」
皇后悠悠呷了口熱茶,才冷淡道,「這個不著急。」
「本宮還有別的事情需要你去做。」
馮嬤嬤立即躬身謹慎道,「請娘娘示下。」
「大佛寺是個好地方,」皇后若有所指的掃她一眼,淡淡道,「讓他也去湊湊熱鬧,還有,那些與慕大小姐交情不錯的,也一塊去吧。」
馮嬤嬤眼神閃了閃,卻恭敬的輕聲應道,「是,娘娘放心,奴婢一定會安排好的。」
京城裡,表面風平浪靜,底下卻暗潮洶湧。
不過,一重重厚重的城門卻將這些暗潮隔絕在了高高城牆內。
城外,景致怡人又清幽寧靜的大佛寺,慕曉楓在這裡不過待了幾天,就覺得身體果然好轉得比在慕府的時候快。
這天,她都可以自己慢悠悠的晃到後山去了。
「小姐,」青若擔心的望了望並不平整的山間小道,含了懇求道,「那邊山道陡峭並不好走,不如我們就此打道回去吧?」
青若只顧著蜿蜒的山道崎嶇不平,冷玥冷淡的目光卻在一塊牌子上凝了片刻。
慕曉楓不以為然的笑了笑,「養病養病,青若還真以為整天躺在床上養著這病就會好呀。」
含笑搖了搖頭,腳步卻很堅定的往山間小道邁去。
冷玥見狀,不得不晃到她前面擋著,也出聲加入規勸的行列,「小姐,那邊有塊牌子。」
冷玥素來如此,不喜歡直接否定什麼,而是將原因指出給慕曉楓,讓她自己看。
「禁止進山。」青若眼尖,嘴更快,因為找到好理由阻止自己小姐,連聲音都透著愉快的歡呼意味,「太好了,小姐我們回去吧。」
「禁止進山麼?」少女腳步微滯,有些失笑低喃一聲,望著眼前崎嶇小道,神情有一瞬恍惚惆悵。
不過眼眸一轉,她仍舊邁開腳步堅定的往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