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除了有大潭泉水之外,她並沒有發現什麼奇特之處,大佛寺為什麼要將那片尋常地劃為禁區?
楚離歌沒有直接回答她,而是目光古怪的打量了她一眼。少女對上他那含義複雜的眼神,忽然便福至心靈,心念一動,脫口便訝異道,「該不會只是為你一個人特意圈禁的吧?」
也不知楚離歌忽然想起什麼,他凝目下來,看著她的冷清眼眸里竟似恍惚閃過一絲淡淡笑意。
少女看見他這古怪模樣,心裡一激靈,忽然便將一些混亂的東西很鮮明的聯繫起來。
「以前,你每個月都要來這裡住上一段時間?」
楚離歌只是安靜淡然的看著她,薄唇微微抿著,既不點頭也不搖頭。
「現在,你已經很少來了,是不是因為我的血……?」
不知想到什麼,慕曉楓聲音戛然弱了下去。
眨著明亮如星的眼眸,看了看他,卻沒有再繼續問下去。
兩人就這樣默默肩並肩的走回去。
楚離歌作為大佛寺的常客,他的住處自然離前面殿宇更遠更安靜。而慕曉楓當初挑院子的時候,也是本著往僻靜里挑。所以認真算起來,兩人的住處相隔還不算遠。
待他們回到院裡,已經可以聞到滿院飄香的飯菜了。
「小姐,你回來了。」聽聞腳步聲,青若立即歡快的走了出來。不過在看見那俊秀優雅如神祇一般護在小姐身旁的男子,她立即頓住腳步,低下頭,戰戰兢兢的福了福身,「奴婢見過殿下。」
楚離歌漠然點了點頭,慕曉楓自是知道自己這個丫環有多畏懼冰山殿下的氣場,幾乎立時便接口問道,「青若,可以開飯了吧?我都快餓死了。」
這話一落,立即引來兩道意味不明的目光。
青若悄悄拿眼角覷向那風姿卓絕的身影,心道:「殿下不是說要捉魚給小姐吃嗎?難道老半天過去,殿下連魚的影子也沒捉著?」
楚離歌溫柔的目光將少女身影淡淡籠罩,眼底卻隱隱轉著愧疚,他竟然忘了她眼下還在養病,還讓她餓了肚子!
一頓飯,因為楚離歌的到來,冷玥與青若只能默默找個角落吃去。而一向就寡語少言的離王殿下,吃飯的時候雖然不刻意,卻自然的堅持著皇家養出來的優雅與禮儀。
除了默然,就是默然。
好在,慕曉楓也習慣了與他相處的方式。再說她此刻餓極,自是填飽肚子更重要,也就沒有怎麼說話。
楚離歌慢條斯理的用膳,可若有所思的目光卻不時掠過菜碟。
在山中休養的生活其實十分寧靜有規律,不過翌日早膳過後,這種讓人身心舒泰的寧靜很顯然被什麼打破了。
「小姐,奴婢有個問題想向你求教。」青若看著站在院子裡餵魚的少女,神情微微猶豫,眉目透著幾分欲言又止。
慕曉楓將手裡的魚料一把撒在魚缸里,目光從水面上搶食的錦鯉移開。溫和的看著青若,輕聲含笑道,「怎麼了?」
青若張了張嘴,似是仍舊苦惱拿不定主意的樣子。看她一眼,又咬了咬唇,才小心翼翼道,「奴婢若是說了,小姐不會怪奴婢嚼舌根吧?」
慕曉楓看見她這躊躇又好奇的模樣,心裡便莫名咯噔一下,笑意微斂,語氣也透了絲嚴厲,「有話就說,別沾了吞吞吐吐的壞毛病。」
青若想了想,靠近她兩步,才壓著聲音道,「小姐,奴婢今早撞見山下送菜的。」
少女眉頭一挑,「這有什麼奇怪的?」大佛寺僧侶數量極大,自己種的青菜未必夠食用,向山下的農戶購買一些也是正常。
何況,大佛寺的僧侶雖也會自己種菜,卻不是什麼菜都能自己種的。他們不吃肉,這素齋的種類也不能少,對吧。
青若便將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若是給寺里的師父們送的齋菜,奴婢自然不會覺得奇怪。」
慕曉楓眨了眨眼,心頭莫名緊了緊,「難道你碰見他們送上山的並不是師父們尋常吃的齋菜?」
不是齋菜,那就是肉葷一類了。
想到這裡,慕曉楓心頭一動。前來上香的香客,自不會在佛門中地還吃葷的。
就是她,這個奉旨來養病的嬌客。避諱著這是佛門之地,也不敢過份放肆。即使她要補養身子,平日送上山來的葷肉一類也是夾在藥材中一齊送來的。
宮裡頭那位不是說了,她還病著,需要藥膳進補嗎?
她的飯菜,從來都是在這偏遠僻靜的小院裡自己動手煮的。
院子與前殿隔得遠,她又是女賓,平日根本不會有僧侶到這裡。即使她頓頓大魚大肉,也沒有寺里的和尚會看見,自然也不算犯了佛門忌諱。
可是,今天,竟然有人公然從山下採購葷肉送往寺廟?
聽青若這口吻,還是大搖大擺大批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