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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客隨主便。
既然太子這個客已經占了先機,直接主動反客為主,慕曉楓掠了眼那高大尊貴身影,只能淡淡一笑在下首坐下。
不過,她從善如流的坐下,並不表示就有耐心陪太子在這瞎耗下去。
她半垂眼眸,神色平靜,十分謙和的問道,「不知殿下匆忙前來有何要事?還請殿下明示。」
太子抬頭望了望屋檐外漸暗的天色,倒也沒有跟她客氣寒暄。笑容微斂,肅了神色,幽沉目光盯著她便鄭重說道,「時間緊迫,本宮也不跟慕大小姐你囉嗦了。」
心下暗地跳了跳,少女略略挑眉,面上卻一臉淡然的含笑等著,「殿下請直言。」
太子看她一眼,俊臉浮起淡淡慚愧之色,嘆息一聲,帶著歉意道,「本宮的疏忽,這件事本該在拜祭結束之後就跟慕大小姐你說的。」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啊。
慕曉楓心頭驟然緊了緊,流澈的眼眸也同時多了抹深思。
太子這會將姿態放得越低,待會說的事便越讓她為難。
不過,儘管慕曉楓心裡已經暗中有猜測,面上仍舊一副淡然模樣,只不動聲色露出謙恭傾聽的神情等著他下文。
太子靜靜瞥她一眼,又道,「今天晚上還有場夜祭,完成晚上的夜祭之後,這次的拜祭才算圓滿結束。」
慕曉楓似笑非笑的看著他,看她平靜含笑的模樣,真真是最合格的傾聽者。
太子似乎早就領教過她笑面孔下那惡毒的心,此刻見她笑得越溫軟無害,心裡就越發憎恨。
說到這裡,他面上忽露出淡淡為難之色,「本來遵照父皇旨意,慕夫人的牌位可在長生殿享三年香火,只不過……今晚這場夜祭,本宮讓寺里的高僧拈算過,少不得要委屈一下慕夫人的牌位。」
他一字三頓的磨嘰半天,才終於將來意道出來。
少女唇角笑容似是淡了淡,不過態度仍舊謙和恭敬,她微微垂著明眸,也不多話,只重複道,「需要臣女怎麼做,還請殿下明示。」
太子佯裝輕咳一聲,似乎藉此掩飾自己疏忽引起的尷尬。
「咳,就是麻煩慕大小姐在戌時末將慕夫人的牌位暫時先請出長生殿外,」他挑眉掃了慕曉楓一眼,神色平靜,眼波卻盪著幽幽寒光,「這只是暫時性的,待夜祭結束後,慕大小姐便可親自將慕夫人的牌位再請進長生殿。」
少女眉頭幾不可見的蹙了蹙,她目光清亮的看著太子,軟糯動聽的聲音似是透了些微不悅的寒意,「殿下說的是戌時末?」
太子似是被她清亮明澈的眸光盯得心裡發虛,竟勉強的避開她目光,隱含歉意道,「本宮在此對自己疏忽造成的不便向你誠懇的道歉,還請慕大小姐通融一二。」
說是誠懇道歉,其實他也就是紋風不動的端坐椅子裡,不怎么正式的朝她略一拱手而已。
慕曉楓似乎隱隱動怒,目光冷下來,就是俏臉上的笑意也消失不見了。她冷眼斜過去,極冷淡道,「既然時間緊迫,那臣女現在就動身前往長生殿。」
太子見她繃著身子站了起來,臉上慚愧之色似乎更濃了些,「都怪本宮做事疏忽。」
說著沒有什麼誠意的委婉道歉,太子也站了起來。
不過他看著面色不豫的少女,卻又飛快道,「還請慕大小姐前往長生殿,先簡單梳洗一番。」
少女頓住往外邁的腳步,略略蹙起眉頭回首看他,「這也是高僧要求?」
太子為求逼真,迎上她打探的微涼目光,幾乎立即鄭重其事的點頭,再懇求道,「請慕大小姐配合。」
慕曉楓半垂眼眸瞥他一眼,抿著唇冷冷的轉身再進屋去了。
所謂的簡單梳洗,為表莊重最起碼也得沐浴焚香。這些事做下來,少不得也要花上一刻鐘。
太子將她勸回頭之後,竟沒有立即就走,而是留在客廳等著她。
大概兩刻鐘後,慕曉楓才匆匆出來,看見他還留在客廳里,登時愣了愣,「殿下還在?」
太子沖她點點頭,很直接的起身往外邁步,「時間緊迫,還請慕大小姐這就隨本宮前往長生殿。」
這時候,天色早就已經完全黑透了。
慕曉楓望了望沙漏,立時飛快道,「青若留在這裡,冷玥拿上燈籠隨我前去長生殿。」
既然是高僧拈算過,那她就一定得趕在戌時末將自己娘親的牌位請出來。請出來還得找好地方安置,待得夜祭結束,才能再親自將牌位請回去。
想了想,慕曉楓凝著走在她前面的高大背影,問道,「太子殿下,請問夜祭大約什麼時辰才結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