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一冷,隨即更加凝神傾聽那邊的對話。
「哦,冷玥你回來了,有什麼發現?」
這聲音一傳來,太子心頭滋味便複雜了。他無意識的握了握拳頭,泛著冷芒的眼眸里漸漸湧起莫名怨恨來。
「奴婢怕被他們發現行蹤,並不敢跟得太靠近;當時只看見她將一件小物件鄭重其事的交給一個男人……。」
「你等等,你確定她見的是太子外的其他人?」
「小姐放心,隔得再遠,奴婢也斷不會錯認太子的。」
「奴婢看不清她交給那個男人的是什麼物件,只隱約聽到她稱呼那個男人什麼何先生,」冷玥停頓了一下,豎起耳朵偷聽的太子心跳卻呯呯的亂了起來,「還十分鄭重的拜託他一定不要讓太子知道。」
太子憤怒得暗暗咬住牙根,又聽得那頭遙遙傳來慕曉楓軟糯動聽的聲音透著困惑道,「我倒是聽說太子府里有位不錯的幕僚是姓何的,就是不明白太子妃跟這位幕僚有什麼私人關係。」
「如果是公事,他們大可以在太子府見面,為什麼要避開眾人在這寺廟裡偷偷摸摸見面,還鄭重拜託辦什麼事。」
「小姐,那需要奴婢去盯著他們嗎?」
「這倒不用,若不是她跑到我們眼皮底下,我才懶得管他們私下有什麼交情。」
「況且,想要知道她拜託那位何先生什麼事,直接問一個人不就行了,何必再勞神去盯人。」
一陣沉默之後,才傳來冷玥恍然大悟的聲音,「小姐的意思是問離……。」
「噓,隔牆有耳,我們還是在這好好欣賞美景放鬆心情吧,那些煩人的事就別說了。」
「小姐說得是,」又是一陣讓人心慌的沉默,才聽得那冰冷又生硬的聲音道,「奴婢看那邊山坡似乎開了大片野花,不如我們去那邊吧?」
這話之後,便響起一陣悠然輕盈的腳步聲,聽著竟是漸漸遠了。
太子暗暗吁了口氣,卻是握著拳頭陰沉著臉鑽出灌木叢的。
無意聽到這種消息,他先前的好心情頃刻已被破壞得蕩然無存,再加上那邊有慕曉楓主僕在,他是絕對不會再過去湊熱鬧的。
原地默然想了一會,他便轉身往院子走去。
太子卻不知道,待他走遠之後,那對本該轉往更遠地方看什麼野花的主僕,卻隱在高處遙遙望著他。
「小姐,他會相信嗎?」雖然冷玥大多數時候都相信自己小姐,可她不是青若,不會盲目崇拜,只會通過種種跡象去判斷事情的可信度。
「不需要他真的相信,」慕曉楓笑得溫軟無害,可冷玥悄悄看她一眼,只覺這樣溫和的笑容實在極好掩飾了她狐狸一樣狡黠的本性。「只要他心裡起疑就行。」
冷玥疑惑的眨著眼睛,慕曉楓淡淡一笑,似是給她解釋,又似只是自言自語,「因為他心裡有一根刺,一根永遠也無法拔除的刺,但凡涉及男女,他就會不由自主的往那根刺去想。」
默了默,她倒是頗有感觸的喟嘆一聲,「這大概就是疑心生暗鬼了。」
冷玥默默垂眸,安靜的轉動腦子在思考她說的那根令太子生疑心的刺是什麼。
想了半晌,才想起一些模糊前事,不過她在心裡猜測半天,仍舊不太確定。只好看著低頭賞花的少女,十分誠懇的求教,「小姐說的是不是與大公主有關的事?」
慕曉楓讚賞的看她一眼,沒有說話,只淡淡一笑復又垂眸一臉陶醉的表情——認真賞花。
不過這愉快的神情下,濃密長睫卻掩住眼底淡淡黯然。
大公主楚貞烈……,虹雨,你在那個世界過得還好嗎?
見她沉默不語,冷玥乾脆自說自話,「奴婢記得先太子妃也是姓胡,現任太子妃……呃,竟然還是從胡家選的。」
冷玥忽然皺了皺眉頭,出於直覺問道,「小姐,鳳棲宮那位捨不得放棄胡家,是不是胡家有什麼值得她惦記不休的?」
慕曉楓恍了下神,聞言,倒是很快答道,「這個問題提得好,回頭我們詳細查一查胡家的底細。」
說到查一查,對自己新任太子妃與得力幕僚起了疑心的太子,從後山轉回去之後,倒是立刻就暗中調查他們了。
「來人,去前面廂房請何先生到這來。」他在廳里略一沉吟,便毫不猶豫的吩咐道,「就說本宮有要事找他相商。」
門口立時有侍衛向他抱拳應是,然後轉身就往前面的大院子而去。
吩咐完之後,太子端起杯子正想喝茶,可拿開蓋子一眼瞥見浮游在水面的粗梗茶葉,立時煩躁得皺了眉頭,將杯子重重往桌上擱去。
正好一個媽媽從門口進來,他立時不悅的問道,「葉媽媽,這個時辰,太子妃去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