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慕少軒先差人暗中給她送消息,就是希望她能提前知道好有所應對。
由於是快到晚膳時候,這會楚離歌也在她的小院裡。
將來人打發走,慕曉楓目含狐疑的看著旁邊手執書卷安靜而坐的錦衣男子,「你對這事怎麼看?」
府里那個作妖的老太婆病了,這消息並不太令慕曉楓覺得意外。
因為她懶得費腦子,也正想著過些時候就以這個為藉口回府去。
可是,她還沒有出手的時候,卻有人似乎洞悉了她的意圖搶先一步下手了。
這還不是讓她覺得心裡不安的地方,她覺得不對勁的是楚帝派御醫與她哥哥捆綁一起前來大佛寺的古怪態度。
「他們出手了。」楚離歌抬眸淡淡看著她,冷清聲音說得極慢。
慕曉楓心頭跳了跳,眉頭也難禁的擰了一下,「你說他們?誰與誰?」
可問了這話之後,她看著旁邊男子那如畫眉目不太自然的神色,心便似忽然敞亮了。
「陛下與皇后?」她語氣很輕,可清亮的目光十分冰冷,「你知道他們為何會聯合一起?」
楚離歌沒有說話,只凝著幽深眼眸一動不動的盯著她。
少女俏臉漸漸地發熱,卻在不久之後又慢慢轉涼。不僅臉上溫度冷下去,就是一顆心,也有種拔涼拔涼的感覺。
她深知那兩個人夫妻幾十年,表面相敬如賓;實際上,楚帝對皇后對李家由來忌憚,並且忌憚日深。
如今那兩個人竟然會意外聯手對付她,這隻說明一件事。
就僅僅這一件事,也足以將她整個人的溫度都澆得冷透。
「對不起。」男子輕輕啟唇,雖含歉意,可凝視她的目光卻始終堅定如一的不移。
是他連累她!但是,他絕不會放手。
慕曉楓只默然想了一會,便緩緩笑開了,「與你無關。」
她與皇后之間不死不休的敵對關係,並不是因為他才造成的,也不是因為他才會弄成今天的局面。
至於楚帝麼,那個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想除掉她的心思,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也許初衷跟他有關,可後面的事大概早就偏離了最初的方向。
撇開最尊貴的身份,那個男人大約也不過是出於父親對孩子的維護本心而已。
可惜慕曉楓還不知道楚離歌與楚帝這父子倆暗下還有子母盅的存在,所以這會她心裡對楚帝並沒有什麼怨恨之情。
不管皇宮裡頭那兩位是無意還是有心聯合一致,如今讓她回府這件事都不得不審慎對待。
「我到前面去接一下哥哥。」她揉了揉額頭,暫時將這些疑問壓了下去,站起來看了他一眼。
楚離歌想了一下,也隨後站了起來,「我與你一起。」
與她一道並肩往外走,淡漠而隱含複雜意味的眸光卻靜靜落在她纖弱的肩頭。
宮裡那個老頭子若不是想早死的話,最好不要忘了他以前說過的話。
看到慕曉楓與楚離歌一齊出現在前殿,慕少軒心裡確實是驚訝又驚喜。而與他同來的柳御醫,看見冰山殿下像尊完美的守護神一樣護在慕曉楓身邊,心頭不禁立時狂跳一下,「臣參見離王殿下。」
楚離歌漠然看他一眼,擺了擺手,便將目光轉向慕少軒。
慕曉楓已經直接過去,就轉著明亮眸子靜靜打量他一番,然後才心疼的輕輕道,「哥哥瘦了。」
慕少軒看見分別甚久的妹妹,眼中也隱隱泛出了憐惜之色,「不是瘦了,是結實了。」
「哥哥先去我住的院子吧。」慕曉楓不由分說,仰著頭凝著明亮的眸子便催促他。
慕少軒看了看柳御醫,這才點頭輕聲道,「好。」
兄妹二人趁著這一路同行,又輕聲交談一了會別後的情況。
因為時間剛好趕點,慕曉楓乾脆將柳御醫也留下來一齊用膳。用完晚膳之後,柳御醫自是不敢忘記聖意,提出了給慕曉楓把脈看診。
一番診斷,證實慕曉楓在大佛寺待了這許多時日,這病確實養好了。然後,順理成章的將楚帝的暗示說了出來。
看完診,柳御醫自然不能再留在慕曉楓的院子,而慕少軒因為是親兄長的關係,又有楚離歌在旁,自是不必避諱。
待將柳御醫遠遠打發離去,慕少軒有些遲疑的看了看旁邊的楚離歌,待瞥見少女朝他頷首之後,他才肅然道,「曉曉,我和爹都覺得這事有些古怪,你對這事怎麼看?」
連哥哥與爹爹都看出楚帝不安好心了,她哪裡會看不出這內里古怪。不過,就算她隱隱猜測到什麼,這會也不好直接對慕少軒明言。
依著哥哥嚴謹的性子,沒有根據的猜測還是少對他說為妙。
而且,有些事說出來,除了增加自己哥哥擔憂困擾之外,壓根沒有任何好處。
少女默了默,卻揚起笑臉脆生生的撒嬌道,「哥哥多想了,興許陛下就是憐恤爹爹辛勞,才給這個恩賜。」
她眸光一轉,長睫牢牢掩著眼底寒光,面上卻笑得越發燦爛溫軟,「難道哥哥不想接我回家去?」
「曉曉,」慕少軒板起臉憐惜的看著她,還用力加重了語氣,「我是你哥哥,護著你平安快樂,是我這個做哥哥的責任與義務。」
所以,不要將什麼都往自己身上攬,哥哥怕,太重的擔子壓在你嬌弱的肩頭,終有一天會將你壓垮。
我們已經失母親,哥哥絕不能忍受再失去你。
一直默不作聲的楚離歌忽地轉目,神色奇異的掃了他一眼,還忽地凝住少女,淡淡道,「他是男人。」
一個男人,就該有頂天立地的品質。
少女在兩人灼灼目光下,只得妥協的嘆了口氣,「好吧,哥哥,我說實話。」
「太子前段時間曾來大佛寺代陛下拜祭,這事你知道吧?」
慕少軒蹙起眉頭,儘管神色狐疑,最後還是點了點頭,「這事我有所耳聞,我還聽說最後一天夜裡,出了點意外。」
慕曉楓聽得一陣苦笑,那夜火燒長生殿的事,她怕家裡擔心,自是隱瞞不報的。
此刻聽聞自己哥哥輕描淡寫的語氣,她都不知道該怎樣形容自己的心情為好。
可是有件事,此際,她卻不得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