轎中人惱怒的哼了哼,忽然決絕凌厲一聲低喝,「動手。」
那兩名看似被黑影完全制住的轎夫,在這一聲低喝之後,竟然以極快的速度游魚一般詭異扭曲的姿勢避開了黑影利刃所挾。
避開的同時,竟然還能使出更刁鑽凌厲的殺著直逼兩道黑影。
轎中人聽著外面兵器交擊的聲音,似是抿著唇,發出了滿滿自信的冷笑聲,仿佛還冷哼一句,「不自量力。」
那兩名轎夫與兩道黑影交上手,竟然在片刻之間就反敗為勝將局面完全扭轉。
在他們遊刃有餘的纏鬥之中,忽然一道不太明顯的哨聲從黑夜中傳了出去。
沒過多久,竟然有數道身手矯健的身影從巷子靜止起伏的屋頂掠來。這些黑影,有的加入戰團當中,更多的則是護著轎子。另外,又有兩人頂替原本的轎夫,在混亂中抬起青布軟轎繼續前行。
眼看著,這頂青布軟轎便要遠離戰鬥圈中,離開這巷子。
這時,空中卻又忽然響起奇異的聲音。
於是,原本對轎夫有利的局面,眨眼間就被後面撲來的幾道黑影打亂。
這一次,雙方勢均力敵,竟混戰許久也沒有分出輸贏。
不過很顯然的是,雙方都不想將動靜鬧大,雙方都不願意驚動到附近的人,這兩伙人竟然從巷子一路混戰著,且戰且退的離開了巷子。
然而,到了更開闊的地方,那頂青布軟轎終於又被最先的黑影包圍了起來。
「殿下,請下轎。」這一次的聲音比之前更冷更嚴酷,而他指向轎子的劍尖,此刻更貫滿了讓人心驚的殺氣。
聲落,殺氣激盪,竟將轎子前面的帘子逼得搖晃不止。
然而,即使面對如此凌厲逼迫的激盪殺氣,轎中人似乎完全沒有感覺一樣。
沒有任何聲響與動靜,甚至連先前的氣息都不存在。
沒有氣息?
那拿劍散發著駭人殺氣的黑影一驚,手腕一挑,一道疾勁飛過去將帘子整齊劃斷。
「空的?」
黑暗中,他臉色駭然一變,隨即往仍舊在激戰中的同伴打了個手勢,然後是決然又鏗鏘的一聲,「撤!」
這群人出現得突然,撤退的時候更加乾淨利落,絲毫也沒有拖泥帶水。
一聲撤之後,不管是還在與他人交手的還是旁觀的,都毫不留戀的轉身就走。
轉眼間,所有人便撤得乾乾淨淨。
若不是地面還殘留有剛才激戰留下的些許血跡與削落的衣物,眼前還留在原地這些人大概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做了場夢。
「這些什麼人?來無影去無蹤?身份不明痕跡不留……」太可怕了。
然而,這聲帶著恐懼的呢喃卻似魔音一樣,低沉而極快似是沒有痕跡卻牢牢的烙在其他人心裡。
天色,很快再度明亮起來。
禹城繁華中心處,一座不算氣派的宅子大廳里,氣氛卻有些低迷凝重。
「主子,屬下無能,查不到昨夜突然襲擊的是什麼人。」
宅子的大廳里,一個侍衛首領模樣的人低著頭,一臉慚愧的向上首那氣度尊貴的人稟報。
「啪!」一聲沉悶聲響,驚得廳中人都不自禁的心頭縮了縮。
「沒用的廢物。」太子惱怒的掃了他一眼,一張俊臉卻陰沉得簡直能滴出水來,「禹城整座城的城防都在我們控制之下,竟連什麼時候潛入一批高手都不知道?」
被訓斥的首領除了低頭,扯嘴角外,只能沉默的耷拉著腦袋聽訓。
既然是高手,普通的城防士兵又如何能發現他們的蹤跡。
不過這話,侍衛首領只能在心裡轉轉。在太子怒火中燒的時候,他最好不要做出捊虎鬚的愚蠢之舉來。
太子罵了幾句便住了口,大概也明白其中難處。
沉默了一會,才皺著眉頭冷冷掠向侍衛首領,「如今看來,我的行跡已然暴露。」
他頓了頓,目光變幻一會,似是做了某種決定,才又道,「你想辦法將昨夜那批人引出禹城。」
那侍衛首領顯然也想到了什麼,聞言,先是驚了驚,隨後擔憂的看了他一眼,不贊同道,「主子,既然行跡已然暴露,再留在這裡只怕處境會更加危險。」
「廢話,我當然知道處境可能更加危險,」太子一聲不悅冷哼,卻再度不容質疑的口吻吩咐道,「我不是讓你想辦法將他們引出禹城嗎?」
他的事情還未完成,這時候絕不能半途而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