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雙兒女都被留下來關上九天九夜,慕天達自是無比擔憂。除了擔憂他們的身體吃不消之外,還更加憂心這什麼「命中帶陰陽雙煞之人」一說會影響他們日後的生活。
他有心想留到後面悄悄跟他們說上幾句話,不管是關心也好勉勵或者安慰也罷,總之他得當面對這一雙兒女都說幾句才能稍稍放心。
只可惜,他身為工部尚書,又是因為蟠龍柱突然倒下來砸傷人出的意外。楚帝心裡本就惱他,哪裡還有容他跟這一雙寶貝兒女相敘,直接一句話就差人將他叫走了。
楚帝留下部份禁軍作為嚴防之後便走了,圓空大師卻留在了天壇。慕曉楓走入皇穹殿,倒有些好奇的打量了一下。不過這皇穹殿除了空曠之外,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各位施主,這裡一共有九本法華經,你們通過抽籤決定誰抄哪一卷的經文吧。」
能夠得圓空大師親自在這監督他們,也足夠讓他們中某些人心裡暗暗高興一把了。
這表示他們的陛下重視他們,也表示只要他們好好按照圓空大師的要求抄好經文之後,他們大概就真的無事了。
抽籤是一件十分簡單的事,過程也十分迅速。
「哥哥,我抽到的是五號。」慕曉楓拿著抽到的紙條攤開走到慕少軒跟前,「你呢,抽到幾號?」
號碼對應的,就是各人所抄哪一卷經文了。
慕少軒也將手裡抽到的紙條打開,「我抽到的是八號。」
這時,裘天恕也走了過來,對著他們兄妹二人湊過頭說道,「我抽到的是三號。」
「曉楓,不如我跟你換著抄吧,我剛才大概翻看了一下,第五卷的經文較多,第三卷的相對少一些。」
說完,裘天恕就自發的伸手,要將她手裡抽到的籤條換過來。
慕曉楓飛快往後退了兩步,明亮的眸子盯了他一下,俏臉上神色淡淡,可那雙眸子明顯透著疏離與不悅。
「我自己有手,就不勞裘大少爺費心了。」
說罷,她轉身看著慕少軒,剛才冷硬疏離的語氣一下變得溫軟柔和,「哥哥,我們去那邊開始抄吧。」
她一邊往大殿另一端走,一邊輕聲慢語儼然一副家長模樣的朝慕少軒叮囑,「還有,哥哥,從現在開始在我們離開這裡之前,以後都儘量少開口,能不說話就不說話,記住了吧?」
這是叮囑,也是含沙射影。
慕少軒為人內斂,雖理解自己妹妹的苦心,不過聽聞她這小管家大家長的叮囑,還是有些哭笑不得的看著她,「我知道了,你也一樣。」
一日只食一餐,他們當然得少開口才能節省力氣來抄經文。
但是,被慕曉楓不客氣無視掉的裘天恕,在原地愣了一下之後,看著他們兄妹二人旁若無人般親近,一時又暗暗生起悶氣來。
他知道,自從他退婚之後,她的名聲似乎越來越差了。這都過去兩年了,他還沒聽說有其他人上門提親。
雖然外面盛傳離王獨獨鍾情於慕大小姐,可是這傳聞也傳了不止一會半會了,若那個男人真獨獨鍾情於她,又怎麼可能沒有一點表示?
想必,離王那樣的身份,以她的名聲與身份根本就不可能成為離王府的女主人。
也許,她心裡最在意的還是他吧?
如若不然,她為什麼要故意對他如此冷淡?
以前她多次拒絕,大概也是欲擒故縱的手段吧?
各種念頭轉過,裘天恕凝著那抹纖長的淡紫身影,暗下握了握拳頭,又鼓起勇氣追著慕曉楓兄妹走過去。
「曉楓,我娘在大佛寺對你做的事,我都知道了。她只是一時受人利用才會如此,請你看在我們昔日的情份上,原諒她,好嗎?」
慕曉楓回頭,擰著眉漠然打量了他一眼,那眼神就跟看個不正常的瘋子一樣,寫滿嫌棄與厭惡還有嘲諷與不耐。
但是,她除了這冷漠厭惡的一瞥外,櫻唇始終緊抿著,一直沒有開口再對裘天恕說一個字。
這個男人,就是個自以為是的瘋子,她若以正常人的目光看待他,就該她變成瘋子。
早八百年前,她就已經不止一次的義正辭聲明跟他沒有一絲關係了。
他是打哪來的自信,還是這種理所當然將她視為私有物的口吻跟她說話。
慕少軒已經開始研墨抄經文,瞥見裘天恕木樁子一樣立在自己妹妹身後發呆。頓時臉色都不好了,他想了想,決定還是浪費一點點力氣來打發這塊狗皮膏藥一樣的男人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