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輕的上一世,被不甘、怨憤、拼了命想要翻身的決心填滿,拒絕排斥身邊人的好意,孤注一擲,總想拼出點什麼,證明自己不讀書也一樣有出息。
如今面對這樣平和的善意,無論是情感上還是理智上,秦輕都不想再拒絕了。
他點點頭:「謝謝舅舅。」又道:「我現在沒錢,給不起租金,等以後賺了錢,我會把租金補上。」
舅舅摸了根煙出來,明明是在幫忙,卻說得好像是為了自己:「我就當替我外甥投資了,那小子成績臭得要死,以後還不知道能幹什麼,別是個啃老的二流子,你以後有本事了,剛好帶帶他,就當還我這份情了。」
說完又道:「看看什麼時候走,我好訂機票。」
秦輕眨眨眼。
舅舅知道秦輕在想什麼:「你要坐火車省錢,總不能讓我跟你一起坐。還是飛機吧,快一點,送完你,我也好早點回來。」
秦輕好歹活了兩世,又做到了文化公司的合伙人,這點人情世故還是明白的:「機票錢也當投資了,以後給舅舅分紅。」
和聰明的小孩說話就是舒服,本來麼,誰也不缺那點機票錢,何況房子他都幫忙搞定了。
舅舅撣撣煙,點頭:「對,投資,以後的分紅記得給小磊。」
決定做得快,離家的時間自然得提上日程。
秦輕在老家這邊本來也沒別的事,跑路的錢有了,行李也沒多少,當天下午就和舅舅商量好了北上的時間:三天後。
商量好後,舅舅為秦輕的理智和淡定覺得意外,特意問:「這麼果斷,一點都不戀家?」就算對同母異父的兄弟沒感情,好歹還有個親媽。
秦輕來了句:「我小時候車禍,命差點沒了,她來醫院,第一句是問我,『你住院的錢不用我付吧,我可沒錢,找你爺爺奶奶,他們有錢。』」
舅舅揚眉:「還真是白雪公主的惡毒後媽呀。」
「後媽」對這一切一無所知,搓麻的時候還在牌友面前拼命給自己搭台階。
「我大兒子從小就懂事,不像丁重,什麼都要我操心。」
「不上學也是他自己的決定。」
「二筒。」
同桌的牌友看看孫芳,心裡明鏡,唾棄得不行,只是嘴裡不說破。
有人問:「那不上學了,小輕後面準備幹什麼?」
孫芳:「那當然是上班了。」
「秦輕很懂事的,已經說好了,他賺了錢拿一半工資給家裡。」
一個牌友沒忍住:「孩子都不上學了,賺了錢你就讓他自己留著吧。」
「那怎麼行!」孫芳一副有理有據的樣子:「他到時候亂花,我替他存著。」
替他存?
存個屁!
牌友們暗自唾棄,又問起丁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