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以年輕的軀殼,容納著一個成熟的靈魂。
糖在口中化盡,副駕的門被拉開。
上車的男孩兒沒有展露什麼非同尋常的表現,拎了兩個裝書的袋子,一個自己的,放在腳邊,一個蘇之賀的,伸手遞到了后座。
他甚至以自然的口吻問:「和寇江喝完茶了?」他不再稱寇江為那個實習生。
蘇之賀手肘搭在窗邊:「喝完了。」
說著也伸手去后座,拎了一個袋子,遞給秦輕:「咖啡。」
秦輕接過:「謝謝。」
杯蓋打開,咖啡的香味在不大的車廂里飄散開。
秦輕喝著,蘇之賀問他:「喝兩份濃縮不覺得苦嗎?」
秦輕:「不苦,習慣了。」
這也是他重生不久後發現的一個bug:按理來說,明明重生了,肉身是少年時的自己,口味也該是少年時的口味。
奇怪的是,他的舌頭,他的身體,比起如今,更像上一世的自己。
比如他18歲的時候明明還不會喝酒,可之前還在給幾個練習生做助理的時候,晚上請四個男生出去吃宵夜,關意允開了兩瓶啤酒,給他倒了半杯,他隨手拿起來喝,不但沒覺得難喝,喝完的感覺就跟白開水一樣,完全是上一世喝啤酒的感受。
再比如上次剝荔枝,那手感,就好像18歲的這雙手也剝過一麻袋荔枝似的。
喝咖啡,普通口味喝了總覺得沒味道,必須得濃縮,至少兩份。
但他一般只喝兩份,因為上一世身體不好,醫生警告過他,不能喝太多咖啡。
如今,蘇之賀問他苦不苦,問的當然不只是咖啡。
秦輕答習慣,說的習慣,也不是指一個18歲的少年怎麼會習慣兩份濃縮,而是說原本的自己。
「平時太忙了,休息的時間少,到處飛,我不抽菸,就得有點別的幫忙提神。」
秦輕說著,拿咖啡的那隻手肘也支到了窗邊。
靠坐的姿態明明未變,神情也只是變得悠然了些許,那少年人的氣質氣場已盡數轉變。
變得有些深有些沉,還有幾分並不突顯的凌厲。
但又不能說這是成熟老成,也不能說這才是他真正的面目,更不能說過去的表現都是偽裝。
蘇之賀默默地感受著,覺得這樣的轉變更像一種「放鬆」。
在暴露自己後的放鬆。
奇妙的是,「放鬆」之後的秦輕依舊保留著幾分少年氣質里的純粹感。
也依舊沒有在暴露之後,如寇江那般,表現出任何對物對人的**、野心。
他整個人如同他的名字那般,又輕又澈。
蘇之賀實在太好奇了,目光往車外的書店看了看,再看向身旁:「你是真的打算回去上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