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王子騰的眼睛一看,窗戶上的那個洞,在晚上昏暗的光線下,尤為明顯。
「查查是誰!敢來我書房偷聽!」
王玉堂心裡叫苦,這個事情不能有人頂缸,頂缸的人不被打死,也要脫層皮。但若是真的沒個交待,脫層皮的人,估計就是他了。
猶豫了很久,他方才下定決心。
「是四姑娘。方才賈修撰在書房,小人陪著說話,四姑娘在窗外偷看來著……」
王子騰心下稍安,但隨即又吩咐道:「窗戶趕緊重新糊起來。」
然後心裡卻惦記著,要給王子勝好好交待一番了。
那邊王玉堂擦了擦頭上的汗,心知自己過了這一關,然後就一溜小跑著,去了二門。
王熙斕已經用過了晚飯,現在正在自己屋子裡做荷包。
貼身的丫鬟玉芝被叫出去了一下,然後就滿臉苦色地回來了。
「小姐,你被大老爺抓到了。管家讓我告訴您一聲,以後不許去前院。」
王熙斕卻滿不在乎:「不去就不去。」
玉芝勸道:「小姐,您多少上點心。」
賈府梨香院,賈環已經吃罷了晚飯,正讓彩雲給他準備熱水。眼下深秋了,天氣頗涼,燙燙腳,正可以舒舒服服地睡一覺。
既然自己人微言輕,那就索性不要管那麼多了,眼下危機還沒到呢,想那麼長遠做什麼?
賈環睡前習慣看一會書,所以上房會亮著燈。三個大丫頭基本都會在賈環睡覺前來蹭燈光,做個小針線。
「不知道過兩天會不會下雨。」賈環斜靠著牆,已經覺得早晚都很是有些涼意了。
彩雲說道:「三爺,這兩天正準備把一些厚衣服翻出來,等進了十月,怕是要下雪了。」
「咱們院子裡的人,秋冬衣裳都準備好了沒?」
琥珀插嘴道:「都預備著呢。半點沒要咱們操心,二奶奶那邊可是惦記著,一塊幫忙弄了。」
賈環說道:「那可不成。咱們現在不能再從公中拿東西了。」
琥珀笑道:「好叫三爺得知,二奶奶沒用公中的銀子,說是二爺疼您這個兄弟,用的自己的體己呢。」
看來今年的收益也不錯,要不估計鳳姐也捨不得這些銀子。
第二天落衙之後,賈環就被吳善中叫了過去。
在內閣次輔面前,賈環沒敢耍什麼花花腸子。吳善中早有信息來源,只是核對了兩邊的信息而已。
但賈環還是有些心動:「老師,依您看,皇上會不會開海禁?」
吳善中撫著鬍鬚,搖著頭說道:「眼下時機未到。」
賈環心裡淡定一下,忽而又想起房源會的事情,趁著這個時候,剛好可以求個情:「老師,江寧縣抓了一個泰西人,叫什麼保祿的,說是煽動教民鬧事。但據學生所知,這是去年的事情了。」
吳善中失笑:「怎麼,你舅舅沒肯幫你啊?」
顯然,賈環的行蹤,也在吳善中的掌握之中。
賈環猶豫了一下,方才說道:「老師就別笑我了。」畢竟不是正牌的外甥,這是大家都知道的。
吳善中也想到了這一點:「好了!難得你朝我這個老師張一次嘴。只是你為抓泰西人的事,我都不知道怎麼去找江寧縣。」
賈環恍然,內閣和江寧縣差距太大,次輔親自去要人,估計要把他們嚇一跳。
「我和房學士說了,這次先把人撈出來,然後就遣送回泰西。」
吳善中點點頭,說道:「這是持重的想法。這事你不要擔心了,讓房學士也不要亂跑了。」
賈環由衷地說道:「多謝老師。」
不得不說,次輔的傳話還是很管用的,第二天上午,賈環和房源會就接到人了。
羅蘭德對賈環伸出的援手很是感激,但賈環同時也告訴他和房源會,保祿是註定要被遣送回去了,即便不回泰西,也起碼要離開大唐。
房源會對賈環說道:「這兩天,我也想清楚了。保祿確實不適合傳教,但若是把他拘在教堂里做一些雜活,估計他也閒不住——遲早還是會出事。」
賈環說道:「但願保祿經過此事,能收斂一些,去其他地方傳教的時候,也能多發展一些信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