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出了門,又悄悄對平兒說:「可千萬讓小姨奶奶放寬心。」
平兒會意。
正房裡的鳳姐卻轉身對秋桐說道:「瞧見了沒?連狀元公都對咱們的小姨奶奶惦記著呢!也難怪,若是真的生了個兒子,咱們家怕也能再多個讀書人。你我這段日子就多忍忍,總不好叫二爺難做。」
秋桐冷笑道:「奶奶不必勸我!」
賈環無論如何都想不到,自己給尤二姐送燕窩,竟然也能被當做眼藥上到了秋桐的眼睛。
但到了第二天,就聽到了尤二姐感染風寒的消息。
風寒?賈環想了一下,這種常見病應當沒有大礙。
但他也忽略了,鳳姐已經可著勁地折騰了尤二姐小半年了,這天寒地凍的,得了風寒也不是鬧著玩的,更何況這風寒,就是鳳姐使的招——東廂房的地龍燒到半夜便停了。
待到了月底,賈蘭便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去國子監念書了。
李紈少不得帶著他來找賈環討個主意。
「三叔,去國子監那邊要準備些什麼?」
賈環拿出了一封信,交給了賈蘭,說道:「那邊有守珍,還有我之前的幾個同窗,你都可以去見上一見,砥礪學問。只是入監讀書不比家裡,多帶點散碎銀子,多賞一點與僕役,可以改善飯食。」
李紈猶豫地問道:「監里的飯食,當真那麼差麼?」
賈環笑道:「也不盡然。若是那窮人家的子弟,見了監里的飯食,怕是和過節一般。只是咱們家到底不一樣,我都受不了,蘭哥兒到了那邊,也不要太委屈自己了。」
想了想,賈環又對賈蘭說道:「每逢初一,我讓你芸二哥給你送些銀子過去。你就在裡面安心用功便是。」
賈蘭說道:「三叔放心便是,侄兒受得了!」
「先別說大話!」賈環覺得自己已經夠能忍了,但終究也逃不了真香定律。
待到二月二,賈蘭便正式去了國子監,賈環也去了翰林院,從今兒開始,他便要去齊王府教書了。
待到了翰林院,賈環很快就等來了沈楊和曹諶。
三人聚齊之後,朱凌便出現了。
「有勞三位大人久侯,本官是奉命來接三位大人去王府的。」
上了齊王府的馬車,賈環便心中激動又期待地過去了。
三個講官,他被分配講授《春秋》,沈楊則是《論語》,曹諶則是負責《孟子》、《中庸》和《大學》。
賈環留意到,在接他們三個人上車的時候,朱凌與曹諶當真沒有什麼交集,若不是賈環提前知道他們的同年關係,定要以為二人是頭次見面了。
看來,自己還是要多留神,不能因為靠上齊王這棵大樹就以為萬事大吉了,新的形式下總會有新的敵人。
馬車吱吱呀呀地拐了幾個彎,便到了齊王府。
進了府中,只見三個皇孫早已穿戴整齊,在堂上等候他們的到來。
齊王也站立在一旁,朝著三位講官一揖:「以後便勞煩三位先生了。」
然後便示意三個孩子給賈環等人行拜師禮。
這倒是意外收穫,賈環等人俱是沒有想到,齊王會安排地如此正式,雖然梁維是按照皇太孫出閣讀書的規格來辦的,但畢竟還是少了一層名分。
待行過拜師禮,賈環便又多了三個小弟子。
第一堂課,便是由沈楊教授《論語》,賈環則與曹諶在偏廳閒坐。
朱凌和齊王也在偏廳作陪。
「今日有勞兩位先生久侯了,我與王爺商議了一番,三位先生每日來一位便可以了,畢竟翰林院還有其他事情。」
聽到朱凌的話,賈環自然不會反對,他也實在不想沒事也沒圈在王府里,這很不自在。
曹諶卻說道:「無妨!翰林院不比其他衙門,我等教授學生的時間還是有的。」
賈環心裡大罵,你倒是會賣好。
齊王開口了:「小王也擔心每日都學不同的東西,可能小兒輩會記不住。先這樣輪流教授吧。」他又不指望自己的兒子考科舉,能學好是最好,學不好知道個意思也可以。
搶在曹諶之前,賈環趕忙說道:「王爺仁厚,令微臣汗顏。」
朱凌心中莞爾,這個賈環之前還是很勤奮的,怎麼卻給他一種想要偷懶的感覺。
鳳藻宮裡,元春拿到了娘家給她兒子準備的滿月禮,還有給她的一些滋補藥品。
程科元指揮著小太監們給抬了進來:「都輕些,這都是金貴的東西!」然後又朝著抱琴笑道:「抱琴姑娘,您看看先給收到哪邊,正好現在有人手。」
老是躺著,元春也受不了。見著程科元來送東西,便也出來瞧了一下。
「辛苦程公公了。」
程科元賠笑道:「不過是奴才的本分而已。」然後又朝著小太監們喝道:「還不把東西拿著跟著抱琴姑娘過去?」
看著抱琴帶著小太監們進了另一間屋子,程科元又小聲說道:「娘娘,狀元公讓奴才捎句話。趁著眼下有時間,不妨再讀一讀《春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