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紅了眼,握著顧青鋒的手說道:「老爺放心便是了。」
看著迎春的樣子,顧青鋒不再胡思亂想,但腦子卻依舊止不住,叮得一下,又想到了賈環。
這小子是不是早就料到了這一天?
顧青鋒越想越有這個可能,翰林院都說曹諶深詭多計算,他現在覺得,這個評價放在賈環身上也很合適,只是賈環比較適合褒義詞,那就換一個,心機深沉,好像也不是什麼好詞……
他現在就等從西北過來的第二份軍報了,這份軍報,一定會有南安郡王的消息。
南安郡王府里掛著縞素,這是國喪,京城裡每戶人家都要做。
可聽到西北大捷的消息之後,南安太妃就一個趔趄,差點跌倒。原來,在朝廷的眼裡,已經沒有自己的兒子了。
她現在就怕西北再傳來消息,生怕准格爾人一怒之下殺了自己的兒子
現在京城中的氣氛很是有些古怪,既有平治皇帝駕崩的悲,又有西北大捷的喜……
賈環洗了澡,換了一身乾淨的小衣,疲倦襲來,草草吃了幾口飯,便沉沉睡下,他不知道,四瓜等人已經到處在幫他顯擺了。
對於這種漲士氣的事情,黃鳳閣並沒有阻止,唯一遺憾的是眼下入冬了,不好趁機再去打葛爾圖一次。
賈環給葛爾圖的期限是五日,但等到回來的第三日,就有軍士來報了。
「大將軍,准格爾來人了!」
黃鳳閣正在帳中烤火,順便看沙盤。這些日子,被撒出去的斥候越來越多,沙盤也愈發完善了。
聽到這個消息,黃鳳閣心中瞭然:「帶去偏帳,讓他們去見賈大人!」
那軍士心中嘀咕,大將軍怎麼都不問什麼事情?但還是行禮道:「標下遵命!」
那群准格爾人便被收去兵器,帶到了賈環的帳中。
「不許亂看!」為首的准格爾人只好低下頭,老實地往前走,心中卻憤憤異常,只等著大汗再帶他們殺回來。
賈環也得了消息。
「一群准格爾人?那王爺呢?」賈環沒有問,來傳話的軍士定然不知道。
帳子再次被掀開,一群軍士分列在賈環左右,按刀侍立。
雖然准格爾人的兵器已經被收走,但沒人保護的話,難保這群人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賈環沒有抬頭,一邊烤火一邊問道:「人呢?」
為首之人說道:「我等要先帶走蒙克才能放人。」
賈環笑了,然後說道:「你們回去吧,見不到人,休想!還有兩天!兩天之後,蒙克就要和本官一起回京了。他現在已經知道要被換走了,在等著,那四千餘人也在等著。」
來人還要再說什麼,卻被一個軍士猛地一推,說道:「出去吧!」
賈環一邊烤火一邊想,都這個時候了,還想著壓我們一頭呢?至於耍心眼,賈環覺得對方不會,畢竟黃鳳閣手裡還有其他的俘虜。
攆走那群准格爾人之後,賈環便起身去了中軍大帳。
現在天寒地凍,准格爾又剛被打殘,想再次出兵,最快也得開春,因此黃鳳閣心情好得很。
見到賈環,黃鳳閣便招呼道:「剛好,這餅子烤得焦香,賈大人嘗嘗。」
賈環也不客氣,接過來咬上一口,真真好滋味。
「如果准格爾人真的不換人,賈修撰要待如何?」
賈環湊到火坑旁邊,邊吃邊說道:「不可能!要是不肯換人,今兒這撥人過來做什麼?」
黃鳳閣大笑。
「本官有個建議,不知道大將軍肯納否?」
「賈修撰且說來聽聽。」
「天寒地凍的,大將軍不妨回肅州過年。」
黃鳳閣眼中射出銳利的光芒,賈環渾然不覺,自顧自地吃餅。
「這地方補給實在困難,我從這去羅布,快馬也走了兩天多。大將軍知道我的意思了吧?」
沒錯,西北隔壁居多,准格爾想要補給前線,同樣不易。可這地方唐軍一旦退出,准格爾人又不可能不占,那就到時候再打他們一次!
黃鳳閣點頭道:「賈大人說的極是!那就等上兩天,說不定可以和王爺一起回肅州。」
准格爾人沒有讓賈環久等,次日一早便把南安郡王送來了。
賈環立在轅門處,讓軍士們把蒙克帶出,交於准格爾。
見著少了一隻右手的蒙克,准格爾人紛紛大罵漢人奸詐,但蒙克卻止住了他們:「這是在打鬥中被砍的……」
賈環沒有理會准格爾人仇視的目光,只是看著眼前的南安郡王。幾個月不見,這位王爺好像並沒有受到什麼虐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