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不过头点地,对着一位做校长的说话有这么难吗?
小梅在心里特别鄙视自己,然后照旧借助手指掐入掌心的力量,让声音不再那么可笑的结巴了。
女校长的一只手放在桌面上,几根手指交替敲击着桌案,发出很轻很轻的"噗噗"声。
"你随便背几句,我听一听。"
晴朗的阳光,从校长侧面的窗子投射进来,很温暖很明亮。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就这样站在阳光的末尾处,眼睛注视着灰尘在光影中飞舞,开始流利的背诵。
小梅仿佛又回到了河堤上,她正面对着河水,大声朗诵、背诵语文课文和英语课本。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KarlMarxwasborninGermanyandGermanwashisnativenguageWhenhewasstilyoungmanhewasforcedtoleavehishomendforpoliticalreasons……"
……
"你想到我们学校来读书,是吗?"
女校长始终没有打断小梅。她静静地聆听着,交错的在桌案上敲击着的手指的动作也凝滞了。一直到小梅口干舌燥的停顿了下来,才开口。
"是的,我想来念书。"小梅的喉头忽然有些发干,眼睛也热乎乎的,她本来就是一个爱哭鬼,在家里哥哥总叫她是泪包儿。
她不想在这位令她肃然起敬的女校长面前流泪,那会完全毁了自己的形象,于是赶紧伸手去抹眼睛。
"你别哭了,我收下你。"或许,是女人先天性的心软,小梅抹完了眼睛,就听见耳边传来了天籁之声。
小梅的脸腾地红了,她力图解释:"校长,我不是想哭,我是没有忍住。"
"一个为了念书,自己站在我面前掉泪的孩子,没有校长能够拒绝的。"
"谢谢,谢谢。"小梅深深地鞠了一躬,双眼有些模糊。看——她还是那个小泪包儿,爱哭,玻璃心。
"不用谢,这样吧,你明天,带着书包到学校来。我晚一会儿去查看一下各班的人数,看看把你适合分到哪个班里去,你明天正式入学。"女校长说的很轻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