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把籬笆門拉開,把爬犁拉到西房山那邊。
很反常,今天東屋沒有傳出陳老太太的罵聲,屋子裡面一片安靜。
兄妹默默地開始卸柴火,正房門打開了,大丫陳慧走出兩步,探著頭吩咐陳永峰,「你回來了,奶讓你回來之後拉著爬犁去衛生所接老叔。」
「老叔咋了。」
「老叔拉得太嚴重了,暈倒了。爺爺奶奶剛才求了前院的推車給送到村衛生所了,讓你回來去接。」
「哦,知道了。」
陳慧冷冷看了眼陳永峰,「別磨嘰,柴火直接倒在西房山別碼了,現在就去。」
「嗯。」
看著陳默也跟在陳永峰後面出門,陳慧再一次出現在門口,「你還帶四丫去?村衛生所幾里地遠呢,帶她不礙事?」
陳默趕緊跟哥哥說,「哥,我也去,我自己能走。」
陳永峰迴頭跟陳慧說,「她不礙事,跟我去吧。」
「隨便,懶得管你,到時候奶罵她又不是罵我。一個死崽子跟個寶貝似的到處帶著,離了一分鐘好像我們能吃了她似的。」說罷,她砰一聲關上門,回屋了。她這幾句,跟她媽劉珍珠背地裡嚼舌頭的口吻是一模一樣。
第39章 哥哥的大餅
陳慧面色不善地回到東裡屋。
劉珍珠躺在炕上,雖然緩了過來,但是依然什麼都幹不了,一起身就眼冒金星。
陳美正在外屋給陳寶根洗粑粑褲子,陳招娣在炕上撥弄著那副嘎拉卡(也寫為旮旯卡,羊骨頭,四個組成一組玩具)。陳寶根在旁邊躺著,跟他媽一樣,虛弱至極。
看著眼前這景象,滿鼻子又都是臭烘烘的味道,陳慧已經憋了一上午的氣了,更是不順了,這日子到底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早上她媽暈倒了,牙關都閉緊了,但是爺爺奶奶不聞不問,像是她媽死了也無所謂似的。(其實,確實無所謂,陳老太太之所以那麼痛快地多給了兩口飯,並不是可惜劉珍珠的命。而是可惜娶兒媳婦的時候給的彩禮,要是真的就餓死了,續弦又要再給新兒媳婦一份彩禮,划不來,痛快地給了那兩口飯的理由就是這麼簡單又殘酷。)
但是反觀,老叔去了廁所回來暈倒,奶就跟要了她命一樣,哭天搶地的,喊得左右鄰居都以為陳建強已經死了。
好說歹說借了前院鄰居的手推車,又求著人家男人幫忙,三個人一起推了陳建強去東溝村衛生所了。
這一會兒也不知道怎麼樣了,陳慧想著上午的場面,在外面哭天搶地到處求人要送老叔去衛生所的奶奶。
同一時間,她的媽媽躺在西屋的炕上無人問津,隔著一道牆,就這樣天差地別的待遇,陳慧不知道這一切的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她走到依舊孱弱的劉珍珠身旁,「媽,等開春如果東溝村小學開學了,我要去上學。」
劉珍珠撇了她一眼,一句話要倒騰好幾口氣才說得完,「家裡哪有錢給你上學去,還是照舊去生產隊賺賺工分,現在女人不上學的可多了,不止你一個。再說,你都十五了,跟人家十歲大的小孩一起上學,你害臊不害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