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了也沒看你穿啊,俺看著你就是膈應不穿,還占著不給,現在好好跟你說,你就趕緊拿出來一身。別等俺翻你柜子的時候,那拿走的可就不是一身了。」
劉珍珠當然不是膈應了,這年頭,死人見得多了,誰還膈應這個啊?
陳默心裡一陣冰涼地聽著她們的對話,原來,媽媽是有遺物的,有幾套衣服,都被劉珍珠拿走了。怪不得自己在箱子裡面從沒有看見過媽媽的衣服。
「娘,俺那哪是膈應啊?杜柄芳愛臭美你不是不知道,她那衣服針腳啊,做工啊都可精心了,就算有補丁那也是乾乾淨淨的,看著就是跟別人的衣服不一樣。俺那不是想收著,等以後有大事的時候再拿出來穿嘛?」
陳老太太狠狠地翻了一個白眼,「你說你丟人不丟人啊?怪不得別人那時候都說俺家老大媳婦跟老二媳婦差了一大截,你說人天天穿的衣服,到你那裡都成了寶貝了?」
劉珍珠聽了快氣死了,也更恨杜柄芳了!她活著的時候,自己就要被拿來比較,現在她死了,自己還是比不上她!
陳老太太一邊說,一邊用手指戳了戳劉珍珠身上的衣服,「你瞅瞅你,瞅瞅你這袖頭子,嘖嘖嘖。」
劉珍珠摸了摸自己的袖子,不服氣地躲開了。
「趕緊走,去拿一身出來去。」
陳默見她們下炕,趕緊也跟著穿鞋下地。
陳美正在廚房碗架前面刷碗架,劉珍珠過去,對著她的肩膀就是一拳。
陳美毫無準備,一個趔趄撞在了碗架上。
下一秒,劉珍珠的袖頭子就懟到了她臉上,「你看看你看看,看看你洗的什麼玩楞?下次再洗不乾淨,就別上桌吃飯!」
「行了行了,趕緊走。」陳老太太可沒心情看她收拾二丫,不耐煩地催劉珍珠。
劉珍珠狠狠地剜了二丫一眼,往東裡屋走去。
陳默走進東屋,站在東屋與東裡屋的門檻上,靜靜地看著。
她人小,也不出聲,所以沒人注意到她,即使注意到了也懶得趕她走,就當她不存在了。
東裡屋有兩個柜子,一個是在炕上裝被子的炕櫃,一個是放在地上的地櫃,這裡沒有臉盆架。
劉珍珠把舊得看不出顏色的臉盆,從地櫃蓋子上拿走,放到炕上,然後打開柜子。
小心翼翼地抱出來幾套衣服,放在了炕上。
陳老太太走過去,認真選裡面看起來最好的。
陳默站在屋子門口,直愣愣地盯著她們手裡的衣服。
那是媽媽的衣服,前世今生,她第一次知道這些遺物的存在。
陳老太太很快選中了其中一套土綠色的衣服褲子,是立領的,有點中山裝樣式的衣服。
「就這套吧。」
劉珍珠的嘴巴撅起來老高,該死,這套是她最喜歡的,那個中山裝小領子,別提多神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