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人沒有一個人開始喝糊糊,都望著陳永峰手裡的飯盒瘋狂地流口水。
陳永峰打開第二個飯盒,瞬時滿屋子的肉香,這盒裡面的東西讓陳家人徹底坐不住了。左邊三分之二是壓得很實誠的小米乾飯,右邊配菜是混合了芝麻鹽的油脂渣。
乾飯上面還放了兩個鐵的小勺子。
邵錦成雖然表面看起來是個大大咧咧的男孩子,原來心思還這麼細膩。他知道陳家平時只喝稀的,雖然有筷子,但是他們並不分給陳默用。所以在飯盒裡面給兄妹倆還帶了餐具。
三年了,這三年吃飽飯都難,陳家人誰還吃過葷腥啊?這飯盒一開這個香味誰還能坐得住?
陳寶根看了看自己碗裡的玉米糝子糊糊,又看了看陳默飯盒裡面的小米乾飯、煎雞蛋跟油脂渣,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媽,憑啥四丫吃那麼好?我也要吃她的飯!」別說煎雞蛋跟油脂渣了,就是那小米乾飯,陳寶根也三年沒吃過一次了,他死也不肯吃自己碗裡的東西,哭著喊著就是要陳默的飯。
陳默接過哥哥遞過來的一把小勺子,挖了一口小米乾飯跟煎雞蛋混合著,一口塞進嘴裡,笑眯眯地看著陳寶根,一邊嚼一邊點頭,「哇,好好吃,好香。」
劉珍珠知道,現在這兩個孩子的飯,誰也不能搶了,她只是低頭哄著陳寶根。
郭紅梅看著眼前的場面,眼睛裡的光閃了閃,喝了一口玉米糝子開口了,「永峰,四丫還小,但是你是大孩子了,你也懂事了,媽跟你說兩句,你別不高興。」
「我早說過了,我媽擱白山躺著呢,爸回家之前,你從來不說你是我媽,現在也別當我爸面上趕子瞎叫。」
郭紅梅剛開口就吃了一個硬釘子,她心裡想撕了陳永峰的嘴,但是臉上依然掛著笑,「成成成,你不樂意俺就不這麼說了。那你看,今天是大年夜,俺們都吃的玉米糝子糊糊,你跟四丫吃的是小米乾飯跟雞蛋,吃獨食誰也不給一口,連你爺你奶都不給吃一口,這俺倒不說啥了,但是你爸,你總得給他分一口吧,你爸一年到頭在石廠幹活那麼辛苦,你但凡有點孝心,也得給你爸吃一口補充補充營養啊。」
陳永峰把第二個飯盒裡面的油脂渣舀一些放在陳默的飯盒裡,跟小米乾飯拌均,讓她兩個配菜都要吃,眼睛並不看郭紅梅,只說了一句話,「這事輪到不你說。」
她苦口婆心說了那麼多,陳永峰這帶搭不惜理的短短一句話,給郭紅梅堵了夠嗆,她剛要繼續說。坐男人那桌的陳建國開口了,「行了行了,吃飯吧,這麼稠的玉米糊糊也堵不上你的嘴。」
郭紅梅嘖了一聲,這男人真是慫,自己是向著他說話,他不但不接茬,還往回扯咕,不光陳建國這樣,陳老太太也低頭喝著玉米糊糊不吱聲。
這一屋子不爭氣的,她不傻,她當然知道為啥,不就是害怕這倆拖油瓶的靠山唄,前些日子那些個大官小官的來家裡拿話點得他們,他們就真的都害怕了。
陳默不管他們說啥,她就是一門心思努力地吃,饞死他們,享受著陳寶根跟陳招娣望眼欲穿的眼神。
她非得讓哥哥來東屋吃,一是為了饞他們;二也是為了立『規矩』,讓他們知道兄妹倆就是可以吃獨食吃小灶,在他們心裡建立起這個意識,省得以後再找麻煩;三是也告訴哥哥,他們兩個有什麼好吃的,完全不用躲著,就吃!
這一次哥哥也給力,陳默很是滿意。
陳家人每人那碗稀糊糊,很快就狼吞虎咽地喝完了,陳默因為不用每天挨餓,所以對於食物從來也不狼吞虎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