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跟這一世,陳慧對她跟哥哥,都沒有恩情。尤其是上一世,她雖沒有像三丫陳寶根那樣欺負自己,但是她全程冷眼旁觀自己的苦難,自己上一世被郭紅梅打罵虐待的時候,陳慧也是抱著看戲的心態,她也看三丫跟陳寶根欺負自己,向來不幫自己一句。
所以陳默不會幫她的,個人命運個人承擔吧。
沒多久,陳濟眾跟陳慧就下工回來了。晚飯按時擺上了桌,劉珍珠再一次被剝奪了分飯的資格,陳老太太親自給大家分著飯。
又是這個招數,這老太太覺得自己手裡拿的飯勺,是無上的權利中心,她可以肆意用食物拿捏著別人的命運與尊嚴。
劉珍珠表情木然地看著自己婆婆分飯,這一套她也熟悉了,無非就是給自己下馬威,讓自己妥協。她憤憤看著在男人那桌已經開始吃的陳建軍,他是怎麼吃得下去的呢?男人真是沒用的東西。
晚飯時大人們各有心思,陳慧還什麼都不知道,幹了一天活的她,吃得很香。
桌碗收拾掉之後,其他孩子沒管,陳老太太單獨把大丫叫到了東屋。
陳默吃完飯,賴在炕上壓根沒走,她知道會有好戲的。陳永峰撿完桌子,回來抱她走,她也不走,拉著哥哥上炕坐下了,她坐在最喜歡的位置,哥哥的懷裡。
陳慧重新過來了東屋,「來,大丫,坐下坐下,奶跟你說個事。」陳慧坐在離陳永峰不遠的地方,在炕稍靠著炕櫃坐下。
「來來來,坐過來一點兒,炕稍多涼啊。」
陳慧看了看自己媽的臉色,再看看奶奶的反常,她感覺到了一絲不妙。
「大丫呀,奶跟你說個事兒。這幾天,給你看了個婆家,你再跟你爺去大隊干幾天活,啥時候日子定下來了,嫁過去就行了。」
「啥?奶,我說了我不嫁人的,等過些日子,農忙徹底完事了,村里小學複課的話,我要去上學的。」
「你這孩子,俺早跟你說了,你十六了,嫁人的年紀了,還上啥小學?死了這條心,到時候嫁了人安心過日子就行了。」
「不晚的,奶,我又不是要考大學,我去小學讀一年,認識幾個字,我就可以去城裡打工了。奶,我不會用很多家裡的錢的,只要供我一年就行,等以後我賺了錢,會孝敬你的,奶奶。」
陳老太太當然不吃陳慧畫的大餅,她不是沒見過從農村跑出去的女孩子,她們一旦跑出去,就頭也不回地跑了,沒見誰賺了錢回來給爺爺奶奶,給爸爸花的。
她不耐煩地阻止陳慧繼續說,「大丫,俺說了,上學的事別想,十六就是要結婚,什麼上學打工?一個丫頭片子,拋頭露面的打工,可別給俺們老陳家丟人了。」
「奶!我求求您了!別讓我嫁人!」大丫開始哭了起來,她真的害怕像其他農村女人一樣,把命運都寄托在運氣上,嫁得好了就是生孩子幹活伺候公婆,嫁得不好的話,就是生孩子幹活伺候公婆外加挨打挨罵。
「你們要是非得這麼著急把我嫁出去!我就去死!我嫁人之前肯定去死!到時你們也收不到彩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