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也簽字。」
「行,簽字。」
「牛大隊長,那這錢是怎麼弄?發給俺們嗎?」
牛麗紅看了看陳永峰,用眼神詢問他,孩子,你一定要這樣嗎?
陳永峰給了牛麗紅一個安心的眼神。
牛麗紅無奈點頭,這倔孩子,自己想改變他決定的事是不可能了,再加上他當著所有人的面講的,怕是只能這樣了。
陳永峰趁熱打鐵,從衣兜裡面掏出一張紙,現在是他上午在家裡擬好的協議,還有準備好的零錢現鈔。
牛麗紅一看,行吧,這孩子早就已經準備妥當了。
王淑芬代表老陳家過來領的時候,陳永峰臉上如古井無波,把紙拿過去,王淑芬不會寫自己的名字,用印泥按上自己的手印,陳默拿出正好的錢,遞給她。
她的三白眼沒正眼瞧兄妹兩個一眼,但是不耽誤她拿錢。
牛嬸幫忙組織之下,很快所有黃子屯的人都簽好了字,陳默也把錢都分出去了,乾乾淨淨。那張契紙上密密麻麻的名字跟手印,不會寫名字的人挺多的,基本能占了三分之一了。
1950年到53年的掃盲運動,不知道怎麼把他們漏掉了,也許是沒漏掉,但是會寫,時間長了不寫都忘了。
陳永峰把那張紙收好,屯子裡的人今天幹著幹著活,就獲得了意料之外的錢,這五毛可是能買二十五盒火柴的,這可不是小錢了。
所以大家都像是白撿了錢似的,下午開始幹活都跟有勁兒了。(不過,也確實是白撿了錢。)
「永峰,今晚不回縣裡吧?」
「牛嬸,要回的,現在還早。」
「別回了,上牛嬸家吃頓晚飯吧,牛嬸有挺多話跟你說。」
「牛嬸,我知道你要說啥,你別惦著,我不傻,我心裡有數的。」
牛麗紅的眼眶都紅了,「讓你晚上別走了,你就聽話吧,明天吃了早飯再走。」
「真的不了,牛嬸,家裡還得燒炕,我的書還都在縣裡的房子那呢。」他一本書都沒有帶來,晚上沒書看實在是無聊。
「誒呀,你說說,牛嬸跟你著急,可多話想囑咐你了,但是你這孩子,就是倔。你自己在讀書,過幾年你妹妹還要讀書,你打獵厲害嬸兒知道,但是你以後在城裡讀書,哪那麼多時間打獵賣啊?你這!你這連!」牛麗紅說到這裡,眼淚終於止不住了,「你這連糧食都不要了!你想咋地啊!你帶著妹妹還要像以前那樣挨餓嗎?」
牛麗紅很少哭,在陳默的記憶里,她只記得牛麗紅激動時候眼含熱淚的樣子,如果沒記錯的話,這是她第一次看見牛嬸哭。
「牛嬸,你真的放心,我心裡有數。我多愛默默你知道的,我怎麼會餓著默默卻在這裡打腫臉充胖子。你就放心吧,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