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緊迫,根本不容他們好好的道別,於戰南和徐志新珍重的緊緊擁抱了一下,誰也沒再說什麼多餘的話。男人之間的感qíng,是放在心裡的。
本來想讓邵昕棠和於戰南坐在車裡,但是他倆嫌裝貨車後面的座位太狹窄,就跟士兵一起到後面坐著了。孫德全就自己坐在副駕駛里跟司機看著前面的路。
大貨車後面非常寬敞,他們十來個膀大腰圓的大男人坐著也不擠。於戰南今天叫的這八個人,都是能死心塌地跟著他走的,那些有想建功立業,有想跟著新領導繼續發展的,他壓根兒沒叫。
此刻已經是深秋了,天已經有了一絲涼意,特別是晚上。邵昕棠披著大衣坐在於戰南的身邊,還挺暖和的,天非常的黑,只有一枚不甚明亮的彎彎小月牙能發出點兒光來。貨車走在土道上,顛顛簸簸的。邵昕棠昏昏沉沉中又要睡著了,就感覺於戰南摸了摸他的臉,在他耳邊輕聲說:“昕棠,別睡,起來聊聊天。”
其實他是怕邵昕棠睡著了著涼。邵昕棠也知道,迷迷糊糊的想要清醒一點兒,可是眼皮像是黏在了一起似的,就是起不來。
這些士兵都知道邵昕棠的身份,卻一點兒鄙夷的意思也沒有。他們在戰場上看見過這個文弱書生一樣,又長得比女人還漂亮的男人堅qiáng起來是什麼樣子。他不畏戰火,始終堅持在最前線採訪,讓他們心裡都很感動。雖然他拿不起槍pào,可是他的筆桿子在全國、乃至全世界的影響,都讓這些鐵血士兵打從心底里佩服。
雖然邵昕棠跟他們司令有那層關係,兩個男人在一起一直不是什麼光彩的事兒,可是看到這麼兩個優秀的男人站在一起,真的讓人感覺,世界上沒有比他們再相配的了。
幾個士兵看著邵昕棠平時在戰場上跟著戰士們同進同出,連著幾天沒有好覺睡也是笑著的臉,此刻都是擋也擋不住的睡意,都覺得挺好笑,也在心裡敬佩他,就試圖跟他說話,讓他jīng神一點兒:“邵先生,大家都好不容易閒下來了,你不趁著這個機會採訪採訪我們啊?”
邵昕棠勉qiáng睜開眼睛,看了說話的士兵一眼,迷迷糊糊的說:“不做了,我太困了……”
大家看著他二十幾歲的人了,露出小孩兒一樣的神qíng,都大笑了起來,覺得這個小記者簡直太招人稀罕了。
於戰南瞪了他們一眼,看邵昕棠怎麼也不醒,沒辦法就又給他搭了一個衣服,讓他枕著自己的大腿睡得舒服一點兒。
士兵們看著他們冷酷無qíng的司令居然有這樣溫qíng的動作,忍笑都要忍得內傷了,也不敢笑出聲,他們司令可不會這麼溫柔的對待他們。
邵昕棠在他腿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聞著熟悉的味道,安心的睡去了。
於戰南看邵昕棠睡著了,抬頭冷冷的看了一眼這些一看就沒想什麼好事兒的手下。於戰南等他們都在自己的目光下忍不住打了冷戰的時候,才開口沉聲說道:“你們仕途也不要了,就跟著我於戰南這樣跑出來,我很感動。你們也知道,咱們這次不是出去玩兒,而是跑路,他娘的軍統里的人並不打算放過我。咱們都是過命的jiāoqíng,你們跟了我這麼多年,我於戰南也不是個láng心狗肺的,一定不會虧待你們,等咱們落了腳,你們是要走要留,都由你們自己決定。要走的,我絕對不會有一點兒想法,還會給你們拿上你們應得的,夠你們娶個幾房姨太太,花上一輩子的錢。不走的,打算繼續跟著我的,我不能保證我以後會發展到多好,但是我於戰南保證,有我一口吃的,你們就都餓不著,我於戰南對兄弟怎麼樣,你們都知道。”
於戰南說完這些話,所有人都沒有笑意了,都在細細思考於戰南說的話。
於戰南看他們都沉重了,接著開口說道:“不著急,你們有好幾天的時間想。等天一亮,我們不能一起走,上海現在是日本人的地盤,我們一起目標太大,得分開走,兩三個人一組,去上海租界huáng梨街65號集合,我們到那裡再談。”
“切記,一定要小心,別讓人跟上。”於戰南最後叮囑道。
當天才蒙蒙亮,太陽還沒露頭,於戰南他們就到了上海的邊界。送他們來的司機沒敢停留,直接就往回趕了。於戰南他們十一個人,士兵正好兩個人一組,於戰南邵昕棠和孫德全一組,五隊人馬分頭行動。
淞滬會戰中,雖然中國軍方損失慘重,但是日本也受創不小。至少打破了日本“三個月侵占全中國”的野心。現在上海剛被他們接手,南京那邊也急需人手,日本人口本來就不多,所以現在上海看守的並不嚴,憑著他們作戰這麼多年,要進去簡直是易如反掌。所以於戰南一點兒也不擔心他的那些手下們。
邵昕棠睡了兩覺再起來時,感覺身上的骨頭都蘇了,全身的關節像是生鏽了,動哪兒哪兒疼。
“沒事兒吧?”於戰南看邵昕棠站起來時晃了一下,緊張的去扶他。
“沒事兒!能有什麼事兒,就是剛起來有點兒低血壓,一會兒就好了。”邵昕棠擺擺手說道。
“你可別逞能,要是不行我就背你。”於戰南正色跟他說道。
“恩,沒事兒。”邵昕棠笑著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