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燕妮笑了笑,就在梁大舅媽和梁美華滿懷期待的時候,她道,「那我要是不教呢?」
騰地一聲,隨著椅子倒地,李援朝站起身來,怒瞪著婁燕妮,李援朝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雖然吊兒郎當,但在鄉下也是做慣了活的,畢竟都是吃工分,平時磨洋工也就算了,到了雙搶農忙的時候,誰也不敢偷懶的。
「幹什麼?」小何也從椅子上站起來,看向李援朝。
開始他聽著,心裡還在想婁燕妮把他喊過來有些大題小做,不過這會可不這麼想了,婁燕妮家裡可沒有男人,就兩個小豆丁,這真動起手來,只怕連身體強壯的梁大舅媽也打不過。
看到小何身上那一身制服,李援朝泄氣了,他這種經常跟著狐朋狗友在外頭瞎晃蕩的人,平生最怕的就是公安,當然怕歸怕,平時巴結著開煙說奉承話是少不了的。
可惜剛才開煙的時候,小何就不肯接他的,李援朝沒有辦法,默默地又坐了回去,只是臉上表情不是太好,陰沉地盯著婁燕妮。
這時梁大舅媽也沉下臉來,公安雖然可怕,但是她有理啊,「燕妮,你這麼說就不地道了,這是你外婆的手藝,你媽一個外嫁的女兒,你還是個外孫女,你承了這手藝,叫偷,知道不?說出去該讓人笑話了。」
自古以來,獨門手藝都是傳男不傳女的,何況婁燕妮還是外嫁女的閨女,這都轉了兩道姓了。
梁大舅媽沒有想到,她自己帶過來的,也是外嫁的閨女。
不過婁燕妮不打算跟她去掰扯這個事,你跟講不清道理的人,是無論如何也講不清道理的。
「大舅媽,我問你三個問題,你要是能答上來,我就管教。」婁燕妮臉上浮現出真切的厭惡來,「第一個問題,自打我外公去世後,我外婆吃過一頓飽飯嗎?」
什麼吃不吃飽飯!梁大舅媽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起來,正欲反駁,婁燕妮已經開始問第二個問題了。
「第二個,外婆重病的時候,是誰不給治,還給趕出家門的?」
「第三,外婆過世,在婁家咽的氣,雖然是在梁家辦的喪事,做為兒媳婦,你給老人家穿壽衣淨面入斂了嗎?」
頭兩個問題,梁大舅媽都能找藉口反駁一下,但第三個她是真不敢答。
「這三個問題,您仔細想想,千萬別說謊,我外婆在天上看著呢。」婁燕妮指了指已經漸漸要變暗的天色。
梁大舅媽嚇了個哆嗦,梁美華忍不住了,「你什麼意思,你不想教就直說,那個老……那是我奶奶!要不是你們一家哄著騙著,我媽早把奶奶接回家去享福了。」
這話梁美華自己說起來也心虛,她也想給自己鼓勁加點底氣,可是天氣漸暗,還起了風,明明已經入夏,卻莫名有點涼颼颼的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