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會下繩套,每年冬天都能套幾隻給孩子們解饞。對做兔子肉的方法也下過功夫琢磨過,一說起來,自然如數家珍。
「哎,一聽王兄弟就是個技巧人。我姓吳,在縣武裝部工作。」那中年人豪爽地寒暄著報了自己家門,伸過手來給王利民握手。
王利民一聽這位的自我介紹,不由地樂了:「哎,你是吳海港吳大哥吧?還真是巧了,小秋也跟我說你了,說虧得她吳叔派車把她們娘幾個送了家去,還破費了……哎,對了,小秋也給吳大哥收拾了東西,既然吳大哥在這裡,我就不往縣城跑了。」
說著話,王利民轉身回去,把小秋收拾的籃子拎進來,交待給吳海港。
吳海港也沒想到還有自己的份兒,再看林林總總一大堆東西,比鄭秋實的可多多了,自然是格外歡喜。也沒跟王利民客氣,接了籃子過去,直接開口留王利民一起在鄭院長這裡吃飯,還說一定要看著他做一回兔子,自己也跟著學一學。
王利民也是個性格爽利的,也沒推據客氣,挽起袖子,直接就走到屋門口,開始處理野兔。
屋裡,鄭秋實的目光從那滿噹噹的籃子上掃過,哼哼道:「沒想到那丫頭這麼偏心……」
吳海港一臉得意,三兩下子從籃子裡扒出那一瓶子芝麻鹽來,歡呼道:「老鄭,你看看,這是什麼?……哈哈,這可是好東西,只用這個蘸著,我都能吃上兩個饅頭!」
鄭秋實其實明白,吳海港是給那丫頭留了東西,那丫頭才拿些家裡的土產答謝的。但還是暗暗琢磨,這麼個機敏伶俐,又細心周全的孩子,他可不能再猶豫錯過了。比較關鍵的是,他見著宋家人和王利民後,對小秋的家庭也比較放心了,也促成他暗暗下了決心。
一邊盤算著,他的手可半點兒沒耽誤,一把搶過吳海港手中的罐頭瓶子來,抄了個大瓷碗就倒了大半去。心疼得吳海港直咋呼,搶回瓶子去,拎了籃子,直接送到停在屋後頭的車上去了。
王利民施展了一手好廚藝,做出來的紅燒兔肉,讓吳海港和鄭秋實嘖嘖讚嘆個不停,三個人喝酒吃菜,竟把吳海港帶來的兩瓶二鍋頭喝了個精光。喝到最後,鄭秋實成了鄭叔,吳海港成了吳大哥,王利民自然就成了利民老弟。
吃罷飯,已經下午三四點光景,王利民辭過鄭秋實和吳海港,騎了車子搖搖晃晃回家,剛出衛生院大門時,胡秋菊趕上來,塞了兩包葡萄糖給他:「你閨女才抽了血,拿回去給她補補!」
王利民一個激靈,酒醒了不少,又問了胡秋菊,才知道自家閨女為母獻血卻血型不符,之後又主動與人換血的事兒,聽得他真真是滿心酸脹,兩眼發紅……他只覺得這回家來大閨女懂事多了,卻不知道,閨女做的竟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就是個大人也不一定能做到這些啊,可是他這個當爹的,竟然不問青紅皂白動手就打……他真是混蛋啊!
王利民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也沒顧上管胡秋菊的驚愕,向胡秋菊道了謝,騎了車子,兩隻腳踩得如風火輪一般,一溜煙兒到了家裡,正看見女兒坐在灶台前洗尿片子,外屋床側拉著帘子,裡屋也靜悄悄的,顯然妻子和小閨女小兒子都睡著,只有大閨女仍舊忙碌操勞著……
「秋啊!」王利民一腳邁進屋,只喚了一聲,就覺得嗓子裡被什麼哽住,發不出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