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秋卻知道,這會兒沒了奶水,小弟交給宋秀蓮也只能讓她著急上火,更不利於奶水恢復,於是轉身朝著娘親笑笑道:「娘,你別著急,他就是一下子不習慣,吃兩口,慢慢就好了。」
說著,再次拿了奶瓶給弟弟餵奶,這一回,勉強喝了兩口,就又把奶嘴兒吐了出來……小秋不氣餒,抱著小弟在地上走幾步,餵一次,走幾步,再餵一次,斷斷續續也喝了二三十毫升下去。
小東西肚子裡多少有了點兒奶,也哭得累了,哭聲漸小,慢慢睡著了。
小秋將奶瓶放下,懷裡的小弟又哭起來,她連忙繼續在地上走動,小弟才再次睡著。
孩子不哭了,宋秀蓮的焦急也略緩了些,壓低聲音提醒小秋放下孩子:「秋啊,把你兄弟抱過來放下吧……」
結果,一放,小東西又哭了。
沒辦法,小秋只好一直抱著他在地上打轉轉。
等小東西再次睡著後,宋秀蓮幽幽嘆道:「你兄弟連個名兒還沒起呢……」
這話字面上沒什麼,只是宋秀蓮的語氣太過哀怨低沉,讓小秋不由地有些脊背發寒。
她自然感受到了宋秀蓮濃重的委屈和悲哀,只怕娘想不開,連忙借著話題道:「今兒大伯大伯娘還說起來呢,連我三哥也替我小兄弟想名字來,說我弟生在臘月,不如就叫臘月。我大伯娘倒是說臘月不好聽,還說不如隨著我和小夏的名兒起,既然生在冬天,就叫小冬。」
「小冬,王小冬……你大伯娘起的這名兒倒是好聽好記的。」宋秀蓮這回的聲音就略略輕快了些,燈光下的表情,之前那濃重的哀傷也少了些。
小秋順著笑道:「娘啊,那我兄弟就叫小冬?小秋、小夏、小冬,一聽就知道是親姐弟三個!」
聽女兒聲音愉悅,宋秀蓮的表情似乎更放鬆了些,嘴角還扯了扯,點頭道:「好,等你爹回來,我給他說。」
小秋笑笑,低頭對懷裡的兄弟無聲道:「小冬,你有了自己的名兒啦!」
又走了一刻鐘功夫,小秋終於將睡穩的小冬放到了炕上,她也不敢離開,也上炕陪著娘和小冬。
夜深了,農村的冬夜一派靜謐。
小秋聽得宋秀蓮翻了翻身,呼吸漸漸緩慢下來,睡著了。
她卻睡不著。一直靜靜地聽著外頭的動靜,既擔心王利民走夜路不安全,又盼著他儘快把鄭秋實接回來……她知道,宋秀蓮回了奶還不是最大的問題,最大的問題在小冬受了驚嚇。
小冬是早產兒,本來稟賦就弱,再遭受驚嚇,很容易出現急驚風,或者高熱抽搐……這些病一旦發作,可都是極其危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