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秀程站在屋門口瞪瞪眼,跺跺腳,一臉威脅,不妨自家老娘從門裡伸出一隻手,啪地一巴掌拍過來:「挺大個人了,還跟個孩子似的,小秋那麼乖的,你沒事少欺負她!」
「我就是逗她玩兒玩兒……」宋秀程摸著頭嘿嘿笑著,回頭跟老娘解釋,一轉頭,果然看見小秋在大門口探個腦袋,正朝他齜牙咧嘴地做鬼臉呢。
小秋從姥姥家出來,繞路去老街的供銷社和收購站看了看。
因為過年放假,供銷社和收購站都大門緊閉,收購站後加的鐵門掛著把大鐵鎖。供銷社門市部乾脆連門窗都上了木板,完全看不見裡邊……小秋嘆口氣轉身離開,一邊在心裡盤算著,能拿點兒什麼東西來換點兒錢……她得給自己把錢拿出來用找個藉口不是。
但是,太出格太招眼的事她也不敢做……姥爺的腿才被批鬥傷了呢,可不能再給他們招禍了。若是能到縣城去就好了,縣城人口多,也沒有認識的人,少少做點小出格的事,不用擔心招來什麼禍端。
她一邊盤算著怎樣能去趟縣城,一邊朝著河西邊的衛生院走過去。
衛生院裡大多也放假了,只留了三四個人值班。胡秋菊倒是在,卻沒在檢驗室,而是到門診上充當臨時的護士,正給一個被鞭炮炸傷了手的十來歲小男孩包紮傷口。
男孩的炸傷了大拇指,索性沒傷到根本……胡秋菊用酒精棉球給孩子擦拭,疼得那孩子歪著頭拱在一個中年漢子懷裡,嗷嗷直叫,中年人應該是孩子的父親,也同樣一臉糾結,緊緊地抓著兒子的另一條手臂,一邊兒還有些不忍地把頭別在一邊……
小秋推開門走進來,胡秋菊抬頭看了一眼,見是小秋,立刻笑道:「小秋來了,你先坐,我一會兒就忙完了。」
「哎,胡阿姨你忙,我等著就是了。」小秋乖巧地走到旁邊站定,看著胡秋菊給男孩子清理好傷口,然後拿出繃帶開始包紮。
疼痛輕了,那男孩也有心思四下里看了,就注意到了進來的女孩子,片刻後,男孩略帶遲疑地開口:「你是三合村的吧?」
小秋聽到詢問才轉回目光來,一看不由也是一愣,這個臉上掛著鼻涕眼淚的小子名叫劉振河,她認識的……何止是認識,上一世,她與他曾經結為夫妻,經歷過幾年的婚姻生活啊!
只不過,因為她要分心照顧患病的父親,還一直堅持替冤死的舅舅申訴,一直不肯要孩子,劉振河隨後就提出了離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