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秋回過神,對上鄭秋實不高興的黑臉,連忙揚起一片笑,又狗腿地拿出芝麻鹽給鄭秋實看:「當然是,您看,我聽說您喜歡這個,特意給您做的。」
鄭秋實接過一罐頭瓶子的芝麻鹽,拿在手中端詳了兩眼,這才緩和了表情:「嗯。」算你小丫頭有點兒良心。
「你打算當天回去嗎?……哦,那你跟我來,我幾天後要出去一趟,到時候你姥爺的腿用上膏藥,不需要下針了,但還是要每天按摩……來,我拿一張穴位圖給你,你回去背下來,明天我過去給你姥爺下針時,再教教你手法……」
小秋有些不敢相信,穴位啊按摩啊,這也……太兒戲了吧!
可,鄭秋實根本不給她質疑的機會,帶著她回了宿舍,將那一罐芝麻鹽放好,回身拿了一張穴位圖塞給她,就把她趕了出來。
小秋拿著一張穴位圖,懵懵懂懂出了衛生院,過了橋,走到泰平村這邊兒,才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嘆口氣,將穴位圖一翻手收了起來。
她還要去給王奶奶和玉華嬸子拜年,還要瞅個沒人的僻靜地兒,把給王奶奶和玉華嬸子準備的東西拿出來……好了,既然已經領了任務,那就盡最大努力去完成吧。
她不知該不該慶幸,鄭秋實布置的任務只是背穴位、學按摩,而沒有要她幾天時間學會針灸——好吧,若真是那樣,她大概連努力一把的勇氣都鼓不起來,乾脆放棄了。
到了王奶奶家,小秋才發現,位於老街這邊的王奶奶家居然與村小學是前後鄰關係,她站在王奶奶家大門口,透過玻璃窗,正好看見廖辰在後窗底下熬著藥,他的頭髮不像這時候大多數青年那樣的平頭,也沒有剃成茶壺蓋子,微長的劉海因為低著頭垂下來,小秋才發現,這個人不但發質好,發色墨黑濃密,而且帶著一點點恰到好處的自然捲兒,半遮住憂鬱的眼睛……
「哎,是小秋啊!……娘,小秋來啦!」玉華嬸子特有的大嗓門打破了小秋的花痴,她轉開目光的剎那,看見廖辰也聞聲抬起頭往外看過來。
「哎,小秋啊,快進屋,快進屋……嗯嗯,看得出小丫頭這個年過的不錯,小臉兒好看多了!」玉華嬸子伸手接了小秋手中的箢子,另一隻手拉了小秋,大步走進門去。
王奶奶已經恢復了許多,倚著一隻大枕頭坐在炕頭上,氣色也比剛做完手術時好了許多。一見小秋挑帘子進來,就抓住小秋的手拉她上炕:「這麼冷的天,小秋丫頭怎麼過來了?凍壞了吧,快上炕來暖和暖和。」
「對,小秋快上炕。」玉華嬸子也笑著招呼,一邊伸手從炕柜上端了一隻挺杆扒籃子出來,裡邊裝著炒花生地瓜干和零散的幾塊水果糖。
王奶奶捻了一顆糖剝開糖紙,餵到小秋嘴裡,然後撫平那張糖紙的皺褶,一邊笑呵呵地問小秋母親弟弟,又問小秋在家裡做啥了等等……小秋也問王奶奶的身體如何啊,家裡人吶等等,才知道王奶奶的兒子豐收叔帶著孩子們去了村子南端的岳家拜年,因為王奶奶身體不好,玉華嬸子去了一趟,早早回來給王奶奶做飯照料。要不說王奶奶喜歡這個兒媳婦呢,玉華嬸子別看說話行事大大咧咧的,有時候不太溫柔,但心地好,特別孝順,王奶奶自己也說『比個親生閨女也不差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