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這可是大喜的事兒!可喜可賀啊!」宋秀蓮恭喜一聲,又道,「我就是生小冬住院的時候與宋院長認識的,他天天忙得很,請來家裡怕是沒空,若是去鎮上找他看看,就沒啥問題了,到時候,讓小秋爹跟倪大哥一起去一趟就行。」
「噯,噯,那可是太謝謝你和利民兄弟了!」劉春娥連聲應承著,喜氣掩不住地溢滿了臉。
宋秀蓮端起茶碗子遞給她,一邊寒暄著,心裡卻不由地感嘆。這劉家原先也是個殷實人家,劉春娥看中了落魄的倪順,招了他做女婿。可隨著劉家父母去世,劉家家世衰敗,倪順的兩個姐姐都在城裡過得好日子,劉倪兩家勢力變化,倪順雖然沒有離開,劉春娥在丈夫和兩個大姑子面前卻低人一頭。
倪順的大姐在省城,工作優渥家境富裕,卻一直沒有生育。後來,倪順和大姐商議,就把劉春娥剛生的兒子送了過去。
那小子比小芳只小兩歲,比小夏還大一歲,送走的時候才五個月,正是胖乎乎可愛的時候。送走後,劉春娥思念孩子大病一場,之後六七年沒再懷上……都說她已經沒了生育,沒成想又有了身孕……
這種情況,劉春娥自然小心謹慎,因為懷孕不上工,找『大夫』看看,就都可以理解了。
宋秀蓮餵完小冬,哄著小東西睡下,就又坐到縫紉機前做活,一邊與劉春娥說著閒話,說著各自的孩子,家長里短的,卻不約而同地選擇避開被送走的那個孩子的話題。
王利民下工的時候,天色已近黃昏,他走到自家旁邊的小河溝里洗了洗手腳上的泥巴,順手洗了把臉,這才往家走。
還沒到自家門口呢,遙遙地就看見自家老娘站在自家門口旁的歪脖子柳樹下,他心裡咯噔一聲,加快腳步走過去:「娘,你咋在這裡?不用做飯嗎?」
「哎,你個不孝子啊,就看不得你娘閒一霎霎是吧?」李秀英被鵝叼了一頓,又想起小女兒被咬的胳膊腿兒都是青紫疙瘩的慘烈模樣,一肚子火氣就直往上竄。又聽著二兒子這麼問,那火氣立刻就朝著兒子發作過去了。
莫名挨罵,王利民只是皺了皺眉頭,卻也沒想著還嘴,只嘆口氣,道:「我就是一問,哪裡就是不孝順啦。行,您老愛在這兒在這兒吧,我幹了一天活兒可餓了,我回家吃飯了!」
眼見著王利民說著話就要繞過去回家,李秀英伸手拖住兒子的胳膊,怒聲道:「你個沒良心的,別急著走!你還說你沒有不孝順,可你咋就不看看你娘這滿身的傷啊……你看看這裡,這裡,還有這裡……哎喲喲,要不是老娘跑的快,這條老命就要交待了呀……」
王利民被揪著聽李秀英說了半天,卻聽得不明不白的,只知道老娘受了傷,連忙關切道:「娘,你上哪裡去了?咋還傷了?」
「呃……」李秀英到底心虛,被質問的愣了一瞬,看到兒子臉上的關切,立刻重新找回了底氣,怒聲道:「去哪裡?還不是去你家了,你養了那麼些好玩意兒,把你娘我給叨傷啦呀……還有小巧,不光傷了身上,連脖子都給叨破啦,血呼啦的……你說說她一個大姑娘家,要是脖子上留了疤多難看吶,這以後還咋見人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