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麼一反水,其他人都不幹了,紛紛調轉矛頭針對起二牤子來。
二牤子被兩三個小伙子連捶帶掐的,奮力掙扎出來,大聲喊:「你們一個個飽漢不知餓漢飢,我就是指靠利民嫂子操心說媳婦啦,咋地吧!」
話剛喊完,就又被漢子們按在車廂里一頓大刑伺候。
好一頓吵吵鬧鬧之後,各人發泄了精力,紛紛四散在車斗子裡胡亂坐著,趙大頭戳戳二牤子笑道:「你是不是看著利民嫂子的妹妹好看,相中人家小姨子啦?」
二牤子雖然愛開玩笑,但卻不是不知好歹的。這話中說不中聽,若是傳開了,他一個大男人不怕臊,宋老師的名聲卻不好聽。
於是,二牤子連忙道:「別胡說!我二牤子知道自己啥模樣,可不敢想那麼好的,我就指望著,找個身體結結實實的,能跟我持家過日子的就行。」
坐在王利民身邊,一直笑呵呵看著年輕人哄鬧的小隊長鄭授田笑著點點頭:「二牤子看著不著調,這句話說得卻還像句人話,找媳婦兒,臉蛋兒好不好看,身段兒苗不苗條,那都是虛的,身板兒結實,能持家過日子才是實在話!」
有了鄭授田接話,漢子們也多少收斂些,不再開葷笑話,轉而三言兩語地說起老婆孩子熱炕頭過日子的家長里短來。如二牤子一樣的兩三個單身漢,臉上一片嘻嘻哈哈,心裡卻對那小日子多多少少又生出些向往來。
十幾里地,雖遠,開著拖拉機倒也不累,說說笑笑也就到了。
到了地里,漢子們一改路上的散漫,精神抖擻起來,隊長鄭授田對各人也熟悉,按照各人所長略加安排,各就其位各司其職,很快就熱火朝天地干起活兒來。
正忙活著,遙遙地一個人騎著自行車過來,隔著老遠就抬起手招呼。
這邊,王利民正好開著拖拉機耕完一壟地,在地頭上停下車略作歇息,摸出小秋之前給他買的豐收煙,遞了一根給鄭授田,自己也拿了一根捏了捏,鄭授田劃了火,兩個人都點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抬眼間,鄭授田瞧見遠遠過來的騎車人,皺著眉頭瞅了一會道:「我咋看著像友富啊?」
孫友富是五幾年的初中生,算是村子裡的文化人,在大隊裡干會計幹了小二十年了,因生的瘦弱,平日下地也只能幹點兒輕省活,說話辦事都有些文縐縐的,鄭授田和王利民還沒見過孫友富這麼瘋狂過呢!
是以,王利民有些懷疑道:「友富哥走路都怕踩了螞蟻,可從來沒這樣賣力過啊!」
說話間,那騎車的人也漸漸近了,呼喊的聲音也漸漸能聽歌大概了,就聽得他斷斷續續地喊:「利……民……授……田哥……書記……回去!」
鄭授田一口煙正好吸到底,被那火燙的手指哆嗦了一下,隨即把短短的煙屁股往地上一擲,抬起腳用力碾滅,道:「真是友富哇!看他這樣,一定是出了大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