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就有人罵:「你個狗球蛋子,還沒說上的媳婦,就來要分地,你小子算盤子打的怪精哩!」
二牤子也不惱,笑嘻嘻道:「咱們村養雞,又分地,日子眼看著要過好了哩,我那媳婦兒還愁啊,說不定不到秋上,我那媳婦兒就說妥了,不早分上地,等我媳婦兒進了門,糧食不夠吃可咋辦哩!」
幾個年齡相仿的小伙子衝上去,二牤子見事不好,跳起來就想逃命,慌亂間想要奪門而出的時候,坐在門口的哪個伸了伸腿,可憐的二牤子就被絆倒在地。
緊跟著追上來的幾個小伙子一擁而上,有按腿的,有揪胳膊的,甚至有個小伙子比較腹黑,竟把二牤子的褲腰帶給解了……
「哎喲,大槐你個混蛋……啊,春生你個流氓,咋還解我腰帶啊……啊,別脫褲子,別脫褲子啊……我錯了,再不敢啦……」二牤子剛開始還罵罵咧咧的,只是沒一會兒就被鎮壓了,在不敢罵人,轉而賣起慘,告饒連連起來。
眼看著幾個小子鬧得有些過了,王利群幾個人笑得不行,去不得不出聲制止:「行啦,行啦,今兒就饒他一回吧……咳咳,今兒咱們可不光老婆漢子,還有年輕的大閨女和孩子呢,你們幾個也注意些影響哈……」
那幾個小伙子出了氣,嘻嘻哈哈收手離開,二牤子終於得以從地上爬起來,頭髮蓬亂、衣衫不整的,褲腰帶也不知被扔到哪裡去了,一隻鞋子也不見了,害得他不得不用手緊緊抓著褲子……那形象真真是,怎一個悲慘、繚亂,簡直像被人輪了一樣啊!
剛剛收了笑聲的眾人,一看他這樣子,忍不住又是一陣轟然大笑。
笑聲里,二牤子淒悽慘慘地咧咧嘴,一邊一瘸一拐地往回走,一邊還抬起手指點著那幾個實施侵犯的小子罵呢,一不防備,他的褲子就往下一滑,嚇得他趕緊用手緊緊用手拎住!
笑鬧一陣,王利群示意大家安靜,然後讓大隊會計拿出一大張白紙來,開始讓村民一個個上前——簽名——按手印!
王利群看著主動排好隊的村民,站到凳子上,高聲道:「養雞、分地,這都是為了讓大伙兒吃飽飯,讓孩子老人們過年穿件新衣裳……我今兒把醜話說在前頭,今兒這事兒大伙兒都簽了名畫了押,再有背地后里告黑狀的,就直接攆出三合村去!」
眾人一片響應之聲,亂鬨鬨的,卻沒有一個不贊同的——聲音不齊,心很齊!
等小秋上前時,一張大白紙已經簽了大半張的名字,每個名字上無一例外地按著一個血紅的手印……說實話,村民們的字寫的很不好看,歪歪扭扭的不算啥,缺一橫少一撇都是正常現象,但這密密麻麻簽名和手印所代表的東西,卻讓人感嘆,令人震撼!
小秋哽著嗓子,在父母名字下寫上自己和妹妹弟弟的名字……這一刻,她無比清晰地感受到,她真的重生了,因為她感受到了,這個時代,農民們的殷切期望。她聽到了,這個時代,八億農民的共同心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