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放下話筒,劉芳芳再回頭看向小秋,幾乎是咬著牙擠出一句話:「劉俊紅把事兒都擔了!」
劉俊紅把罪責都攬在身上,也就是說,他身後那個人,大概無法追究了。而劉俊紅之所以擔罪的原因,一是有人許了厚利,再就是,劉俊紅覺得,保住那人,對他自己也有好處。
事情的發展讓劉芳芳和小秋都有些氣悶、懊惱,兩人都懶得說話,默默回到病房。
劉芳芳走在前頭的,繞過屋角,她突然停住了腳步,身體也瞬間僵硬繃緊,小秋注意到她的異樣,目光一轉,就看見她的手緊攥著書包帶子,因為用力手背的青色筋絡都凸顯出來,根根分明。
她們背後是人來人往的病區道路,她們身邊的空間,卻似乎突然冰凍凝固,劉芳芳阻擋了小秋的視線,她沒辦法看到前邊的情景,卻能夠清晰地感到某種無形的衝突,在空間中激烈碰撞、交戰,讓人呼吸困難。
然後,她聽到劉芳芳開了口,聲音緊繃:「你來這裡做什麼?」
一道帶著些隱怒,又帶些戲謔的聲音傳過來:「呵,芳芳,你何必如此緊張?就為他一個黑五類的崽子,你這樣,值得麼?」
小秋探頭扛過去,就見劉芳芳對面站著一個高大魁梧的年輕男子。
小舅舅是清逸俊秀,這位五官輪廓深邃,濃眉大眼,線條剛硬,本來生的不錯,卻因為周身不加掩飾的戾氣,鐵青的臉色,破壞了他的外貌優點,讓人生不出半點兒親近之意,下意識地繞行。
——這就是謀害小舅舅的主凶向海洋?
小秋沒有做聲,只將這張臉記在了心裡。
劉芳芳攥著書包帶的手指張了張,復又攥緊,她的脊背挺得直直的,以至於她的頸項微微向後仰著:「不管他是什麼,都比你強。你除了一個善耍陰謀詭計的父親,還有什麼能與他比的?」
向海洋突然抬腿往前一步,小秋下意識地想要上去護住劉芳芳,卻被劉芳芳伸開手臂攔在身後。
她的脊背緊緊繃著,因為迫於向海洋的壓迫力,身體甚至微微往後仰著,卻仍舊半步未退,只凝視著向海洋,冷聲道:「你要做什麼?」
「呵!芳芳,我若是想要做什麼,你以為能攔得住嗎?」向海洋微微俯身,伸手撫向劉芳芳的臉頰,卻被劉芳芳一側頭躲開。
向海洋嘴角一挑,無聲一哂,淡淡拋出一句:「芳芳,我不會放手的!」
說完,抬腿轉身,繞過劉芳芳,大步流星,揚長而去。
小秋站在劉芳芳身後,他看也沒看一眼。
向海洋的背影高壯桀驁、裹挾著濃重的戾氣,像一股旋風,攜塵帶土,滾滾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