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魚頭和魚塊出鍋,端上桌來,大家分兩桌團團圍坐了,王利民這才得空問閨女考試的情況。
王利軍也問:「小秋學習好,考試一定不害怕!」
小秋忙得額頭上還有一層汗,鬢角上的幾絲亂發汗濕了,貼在臉上。她抬起手背蹭了蹭,一邊笑道:「嘿嘿,大伯淨誇我,小心我驕傲……主要是這一次考試的題目不難,題量也不多,我覺得跟平常做作業也差不多,寫完我就交卷出來了。還真是沒害怕!」
王利軍兩口子都沒讀多少書,對這些完全不懂。王利民和宋秀菊卻都是上過中學的,一個高中生一個初中生,他們自然明白自家閨女說得不太屬實,但他們更知道,能讓小秋這麼說,那就顯然真是考得不錯,王利民也終於放下心來。
另一邊成河正夾了一塊魚頭湯中的豆腐送進嘴裡,一邊咀嚼著一邊說話,嗚嗚啦啦地:「讓小秋這麼一說,我也不怕了……」
坐在他旁邊的成江毫不客氣地給了他一巴掌,笑道:「小秋那麼輕鬆是因為學習好,考試的題她才覺得不難。你天天放學就知道下河上樹了,學習成績能跟小秋比?」
成河也不覺得不好意思,大喇喇搖頭道:「小秋那腦子長的,吃的東西都長腦子上了,我就一普通人,哪能跟她比。……我不跟她比。」
成河上學也算是認真,並沒有逃學、逃課的現象,在學校里也比較聽老師的話,可就是學習成績一直上不去,倒是放了學,就活躍起來,下河摸魚,上樹掏鳥,還會用最簡單的工具製作彈弓、弓弩等物,成品不但有模似樣,還特別順手。
他這樣,王利軍和魏紅梅誰也沒覺得不對,魏紅梅還笑著對宋秀蓮道:「我那仨小子就成江的腦子靈透些,老大老三都是憨娃。不過,我也知足,他們哥倆雖說性子憨實,可憨實也有憨實的好處,安安分分在家種地,再多養幾隻雞,日子也過得去。」
小秋在旁邊笑眯眯道:「大伯娘可別這麼說,我大哥和三哥可是大智若愚,我大哥養雞養的可總結了不少技術,什麼時候餵雞,餵什麼飼料,什麼時候餵水,餵多少水,餵河水還是井水,都特別用心,琢磨的可透徹了。我三哥看著大大咧咧的,其實也是心靈手巧的,不說他下水打魚的本事,就說他製造的彈弓、手弩,可都有模似樣,最好使了……這心靈手巧,可不一定非得會學習考試好,養雞養得好了,做木工手藝活兒做好了,都能出大成就。人不說了,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嘛,我大哥三哥這份心思技巧用對了地方,指定也能成為那一行的狀元呢。」
王利軍呲溜一聲喝了口酒,捏著盅子笑眯眯地看著自己幾個兒子,道:「都說這人也跟木頭一樣,沒有不成材的,只不過看用它的人。用好了,哪怕一塊樹根頭也能雕琢出花樣來。這就是所謂的『歪才』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