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著這個念想從衛生院回家,沒接到電話的失望、對成江上學的擔心,也被緩衝了不少。
因為在藥房裡幫著搬運藥材,白天又來回跑了幾趟,又受驚又擔心的,兄妹幾個都覺得挺疲憊的,吃過飯,略坐著說了一會兒話,就各自洗漱睡覺去了。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早吃過飯,兄妹三人又趕在上班之前去了衛生院。
今天藥房上班的是一位五十多歲的老同志,離上班還有半個小時,卻已經拿了大掃把打掃起院中的小場院來。他身形消瘦,頭髮也白了大半,臉色卻格外紅潤,看見這個人,成江瞬間想起一個詞:鶴髮童顏。
成河第一時間想到的卻是,那個黃阿姨誆人。她還說今天讓小秋炮製穿山甲給他看,卻原來,她根本不上班。
小秋見著這個人卻特別高興,老遠就加快腳步跑過去,歡快地叫:「程師傅!」
程師傅抬起眼,看見小秋也頓時笑了,只不過,這笑快的只有一瞬,隨即,就拉了臉,瞪著小秋,露出一片怒色來:「你個小丫頭片子還記得程師傅啊?」
小秋完全不害怕,湊過去握著小拳頭給程師傅捶肩膀兒,一邊笑嘻嘻道:「程師傅這麼好,小秋哪裡能忘啊?嘿嘿……」
三捶兩捶的,那老頭兒的怒氣就沒了,只趕蒼蠅一般,揮手道:「去去去,甭給我灌蜜水兒,我才不信嘞!」
小秋聽話地起身離開,那老頭兒仍舊裝著認認真真地掃地,目光卻從眼角偷偷瞄著小秋,見她跑過去拿了一把鐵簸箕來,這才仿佛放了心,真正地專心掃地了。
抽空兒,小秋偷偷給二哥三哥介紹,這位程師傅曾經是縣城大藥鋪里的炮藥師傅,後來大藥鋪合營再變成國營,他也從藥材公司調回泰平公社衛生院來上班,只說看不得那些人糟踐藥,他索性回老家養老了。
成河就提穿山甲的事兒,小秋讓他放心,然後,三哄兩哄的,那位程師傅親自動手給成河『開眼』。在看見鍋里的黑灰色鱗片眨眼間膨脹變色,變成黃白色漂亮的『爆米花』後,成河的臉成了個活脫脫的『囧』!
就連心裡有事的成江也被吸引了,暫時忘記了升學的煩憂。
上午,幫著程師傅曬貨,翻貨,程師傅又給幾個孩子演示藥材炮製,一眨眼就到了中午,也沒有等到電話。
回家的路上,小秋就跟兩個哥哥說,爹和姥爺在縣城裡找人,上午找上人,說明白事兒就不錯了,「……沒那麼快就有結果。耐心等一等,下午說不定就有消息了呢!」
但是,下午仍舊沒能等到電話。連被藥材炮製吸引的成河都重新蔫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