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足有大半立方的木箱,她在心裡暗暗嘆氣:若是她一個人進京,這箱子就不用拎了,裝在大瓷碗裡,她背個書包就能出發!
當然,暫時這些只能想想,家裡絕不會讓她一個人出門走遠路。
小夏出門找小芳玩去了。小冬和成貴一個人搬著一塊石板在院子樹蔭下寫字,成貴暑假後就要上二年級了,小秋提前教了他乘法口訣。小冬還小,小秋也不限制他,就讓他在石板上畫畫,隨意畫,沒想到有一天成河走過來看見了小冬的畫,竟讚不絕口,說他畫的小雞、瓜果都特別像。
小秋也看過,小雞就是一大一小兩個圓,加兩個黑點眼睛,還有線條腳丫,很像老祖宗留下的岩畫風格。不過想一想小冬的年齡,能畫成這樣,還真得不錯!
小冬得了誇獎,這幾天正畫的起勁,天天逮著啥畫啥,什麼雞、鵝、茄子辣椒黃瓜……
成貴寫滿一面石板,就拿著過來給小秋看,小秋給他檢查默寫錯誤的同時,也指出其中一個字寫錯了,少了一橫。正說著,大門口一陣自行車鈴聲,小冬嘩地把石板往地上一放,抬起小短腿就往外跑:「小舅舅來啦……」
喊聲剛出口,小東西就因為跑得太急,腳下一絆,噗通一聲摔在那兒了!
小秋連忙跑過去,將小冬抱起來,一邊替他拍打身上的灰土,一邊問:「磕疼了吧?跑那麼急幹啥,小舅舅還不進來……」
「不是小舅舅……」小冬本來沒有摔哭,但看到進來的人不是宋秀程後,滿心失落加上磕了一下的疼痛的雙重打擊,讓他堅持不住了,嘴巴一咧就要哭。
小秋將他抱在懷裡哄,一面回頭看過去,卻見走進來兩個男人,打頭一個穿著白色的確良襯衣靛青褲子,胸前的口袋裡插著兩支鋼筆,一副『幹部』打扮的,竟是他們的三叔,成貴的親爹,王利社!
「三叔?」小秋暗暗有些緊張戒備,站直身體,將弟弟擋在身後。
王利社卻看也沒看她們姐倆,進來之後目光就盯在了成貴身上,然後直奔過去。
按常理說,爹見了自己兒子親近那是自然,小秋看著王利社的樣子,卻莫名覺得不對。然後,她就聽見王利社回頭對後邊的中年男人說了一句:「就這個孩子!放心,我親生的!」
小秋心裡緊張起來,扒拉了小冬一下,低聲叮囑:「進屋。」
成貴見他爹進門,眼睛裡有歡喜,還有記憶里爹打娘的兇殘,這讓他有些不知所措,沒像一般孩子見了父親一般跑著撲上去,也沒轉身走開,只是那麼呆愣愣地站著,看著他的親爹一步一步走過來。
小秋攆著小冬進了屋,她就快步朝著成貴走過去,一邊擠出一抹笑來,對著王利社大聲道:「三叔咋有空回來啦?工作不忙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