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秋看著時間,琢磨著饅頭蒸的差不多了,就笑著向小舅舅賣了個關子,「小舅舅去洗手,掀開鍋就能吃了!」
看她笑的小狡黠的模樣,宋秀程也不多問,自去井台旁打水洗手洗臉。等他順手灌好水壺拎回來時,小秋的香煎鮁魚和素炒蔬菜已經做好了,小秋把菜送到桌上,正好轉回來準備刷鍋。宋秀程卻伸手將她攔住:「你去洗了臉歇一會兒,等著我擺飯就好了。」
因為煎魚,小秋自覺身上染了味道,也就不拒絕小舅的好意,笑嘻嘻地道了謝,直接打了水進屋擦洗一番。因著晚上不用出門了,她就穿了那條大號的老頭衫……這間純白棉體恤穿在她身上幾乎要到膝蓋了,又肥又大的,活脫脫就是個簡潔版睡衣。
自行進了京,小秋最大的收穫是內衣。原來在家的時候穿的都是宋秀蓮給她做的花褲衩和棉布小背心,到了京里之後,買了幾套棉線針織面料的女式小跨欄背心和三角內褲,雖然仍舊松松垮垮的,完全談不上款式,卻已經比縫製的內衣褲舒服多了,也漂亮多了。
要還穿著花褲衩的話,打死她也不敢穿老頭衫當睡衣呀!
小秋換好衣服,正要端了臉盆去倒髒水呢,卻猛地聽到宋秀程在廚房裡嚷道:「小秋,你咋蒸的饅頭啊,這麼丑啊!」
小秋踢踏踢踏地往外走,一邊笑道:「饅頭丑點兒怕啥,好吃就行啊!」
米酒饅頭看著光潔圓潤飽滿,紅糖饅頭卻一個個像是炸裂了一般,確實不好看。不過,小秋卻很滿意,裂的越好,才說明紅糖饅頭越喧軟,口感也越好!
等宋秀程把饅頭撿出來,小秋迫不及待地伸手揪了一小塊,呵呵熱氣,忍著燙送進嘴裡,下一刻,就覺得一股紅糖特有的甘甜混著淡淡的酒香在嘴巴里四散開來,越咀嚼越清甜,而且,饅頭的口感喧軟又不失嚼勁兒……一口不知不覺吞下去,竟忍不住又想去揪,卻被小舅一巴掌拍在手背上:「略晾一下,手上的傷剛好了,就忘記疼啦!」
吃著飯,宋秀程問起小鳳凰的價格,一邊心裡盤算著,給妹妹也買一輛……秀菊在省城上學,出門都是步行,雖說市內有公交,但總不如有輛車子方便。
「186,加40張工業券。」小秋報上自行車的價格,又道,「……小舅舅你沒注意到吧,友誼商店裡也有,不要票,還便宜二十塊錢。另外啊,我還看見好些個『緊俏商品』,茅台酒一瓶八塊,中華煙一盒一塊五……」
宋秀程那天去友誼商店,除了錄音機,就去圖書區看外文書籍了,真沒注意到這些。聽小秋絮絮地,兩眼冒光的像是偷了油的小老鼠,他忍不住笑起來,摸摸小秋的頭道:「菸酒與你無用,倒是可以想想,有沒有看中別的東西,小舅舅有同學能弄到僑匯券。」
小秋愣了愣,疑惑道:「小舅舅的同學是有海外關係嗎?他怎麼能參加高考的?」當初廖辰可是因為海外關係連累,錯過了第一次高考,後來又因為大伯生病,錯過了第二次高考,以至於生生比宋秀程晚了一年半,低了兩級去。
宋秀程笑著搖搖頭:「不是,他家裡是外交世家,爺爺和父親都是外交官,他學的也是西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