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舊說李秀英和王愛花被送到屋裡跟婦人們一起蒸饅頭,自有人問嫁在本村的王愛巧怎麼沒見回來。李秀英勉強笑笑,只說是因懷著身子怕衝撞,實情卻是,自從王愛巧嫁給二愣子,就極少回娘家,有什麼事兒都是二愣子跑過來……卻不見王愛巧。
最初李秀英還每回兒都問呢,問得多了,也漸漸覺得心涼,虧得她那般稀罕的小閨女,結了婚竟不如個女婿,連娘家門兒都不踩了……因著這些,李秀英只覺得心底哇涼哇涼地,竟漸漸少了往日的張狂,一天天變得陰鬱起來。
這娘倆剛進門呢,讓人意想不到的,王利社竟然也騎了自行車到了村口。
門口自有老少爺們兒大老遠看見這位王家老三,前幾天被利群媳婦罵拋棄妻子的『陳世美』,穿了一件半新不舊的軍大衣,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車把上掛個黑色人造革挎包,見人也不下車……
第五百零八章
老一輩看不慣也只不過裝看不見,沒人跟這麼個貨較真生氣,可年輕小伙子們卻忍不了,恰好春生和二牤子帶著一幫青年、半大小子去學校里搬桌椅,正看見王利社,春生和二牤子、王利社幾個年紀相仿,都是打小穿著開襠褲一起玩大的,二牤子又娶了王愛巧,雖心裡看不上王利社,也不得不跟三舅哥打招呼。
「三哥回來啦!」
「嗯……」王利社抬眼皮看了一眼,懶懶地哼了一聲,竟然就要繼續前行,別說下自行車了,那車速都沒減。
春生別看平常笑呵呵的挺好脾氣的,卻不是個受人欺負的,眼見王利社這副嘴臉,笑著叫了一聲:「哎喲,兄弟們來看看這是誰啊,都不認識咱兄弟們了吶!」
話音未落,拎著一條凳子的他就將那凳子揮了出去。
「春生!」二牤子吃了一驚,下意識出聲阻止。
只不過,沒等他的話出口,春生的凳子一揮,卻不是去砸王利社,而是直接將王利社從自行車上勾了下來,噗嗤一聲,摔了個狗吃屎。
其他幾個青年也早就看著王利社的死樣子來氣了,有春生開頭,也都不甘落後,大呼小叫著丟了手中的桌椅板凳,圍攏上來,卻不拳打也不腳踢,只抬手的抬手,捉腳的捉腳,扯著王利社的手腳成了個大字,然後喊著號子打起了夯!
打夯是蓋屋砌牆打地基的一道工序,被人們活學活用成了一種捉弄人的法子。
要是平常大傢伙兒玩這個,不過是夯幾下也就罷了手,力道也只是點到為止。今日,大家都被王利社的死樣子氣到了,下手自然就重了。又有那淘氣的上手助力,卻只撿著王利社腋下腰間的軟肉,連掐帶擰地下手。王利社最開始還氣惱著掙扎叫囂呢,很快就顧不上了,只剩下長一聲短一聲地,跟殺豬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