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大會,非彼大會,不是某機關枯燥發言、套話連篇的會議,而是指某地某時召開的物資交流集會。屆時,主辦的機構(一般是政府機構)發出消息,各地的經銷商就紛至沓來,售賣各自的貨品。這些貨品來自天南海北,就說占縣的大會,來趕會賣東西的可能有滬城、江南的人,也可能有蒙地、東北的。
來共襄盛會的還不僅僅是售賣商品的,還有各色的手工藝人,吹糖人的、捏泥人的、捏麵人的、扎燈籠的……以至於耍把式賣藝的,耍猴的玩蛇的,再開放幾年之後,又有各色歌舞團,露胸的賣大腿的……不一而足。
當然了,這會兒還沒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趕會除了令人目不暇接的豐富商品外,還有各色的玩意雜耍,還有品種豐富,各種各樣的民間美食小吃……
趕會的消息一出,全縣沸騰。老百姓立刻捂緊了自己還不充實的錢包,吃的穿的用的,各色年貨,只等著趕會時,上會上買去。會上的商品品種豐富,式樣新穎,可別提前把錢花了,到了會上看到更好的(更便宜的、更合心意的……),沒了錢,干後悔。
這架勢,倒是與後來的雙十一大促,有那麼一點兒異曲同工的意思。
趕會,對老百姓意味著一次買買買的盛宴,對於賣貨的人來說,也絕對是一大空前利好。
王利民和成嶺面對著積壓在手中的一批畫報、對聯、年畫,商量了半宿,第二天恰好是星期天,爺倆就往京里打了個電話。電話說的不少,但主旨就一個,就是希望降低成品,降低價格。農村人貼年畫、對聯這些,不講究紙張、清晰度這些,只講究一個夠鮮亮、夠喜慶、夠便宜!
只要花色看上去還可以,紙張不會一戳就破,貼上也能堅持半年一年,就成了。這些東西,本就只有一年使用期限,最多明年過年,就又換新的了嘛!誰會考慮,貼上對聯能不能用上個十年八年的……這些玩意兒可不興新三年舊三年的!
小秋接了電話,也有些頓悟之感。回頭啪啪地給了自己腦門兒兩巴掌,然後就立刻撥了電話給負責這一塊的三哥成嶺,交待下去,連夜重選紙張,再聯繫普通印刷廠,趕著印一批價格便宜,卻色彩艷麗的年畫、對聯出來。
好在,這會兒只是臨近元旦,隔著過年還有將近兩個月,還不算太晚。
有了之前的經驗積累,他們這一批貨出的很快。第一批貨很快出來,小秋過去看了,色彩、紙張都還不錯,價格卻降下來不少。比如一張年畫,成本只有幾分錢,批發價一毛出頭就可以,放下去,代理商加價二分三分,可以賣到一毛五,零售商賣給老百姓,最便宜兩毛錢就能出手。
兩毛錢買一張漂亮的花回去貼一貼,屋裡就能鮮亮一年,趕在過年這樣的節日,想必大部分人都不會不捨得。家境好一些的,還可以買些四聯畫,那些也只需五毛、六毛錢,比之前的一塊錢便宜了近一半!
